第六百章 春雨夜死卒
村口处并无那等青石路,到底是京城之外三十里地界,且向来少有人烟,距官道更是奇远,故而只不过是土路,雨水浇土更是泥泞,这一拳的威风,震起泥流百来道,四溅开来。
郎中肩头黄龙终究不曾继续佯装为一件木箱,而是摇头摆尾伸展腰身,使身躯强行吃下这一式霸道拳劲,两眼当中尽是奚落意味,并不还手,只是依旧挂在郎中肩膀。
“若是您老不曾跌下修行路,而是当年全盛时节的一拳,就算黄龙安然无恙,我这后生,亦要被震得咳出大几口血来,”颜贾清抬头,嘴角勾起,“可惜终究是天不合人心意,如今的拳威,大抵仅剩下一成不足,像这样的拳,前辈还能出几次?”
话音落时,凌滕器面皮亦是骤然惨白下来,肩头起伏,险些难以稳住身形,还是云仲眼快,当即跳下马背伸手搀扶,才勉强撑住身形。
颜贾清所说并无丁点错处,老者的确已是强弩之末,才展神通不出一月时间,如今再强行动用,无异于火上浇油,周身上下载再难有丁点内气,顷刻之间散去,却是喉头腥甜,强忍过数息,终究是嘴角溢血,再难递招半式。
“您老是颐章京城之中,难得的四境,当年所走路数,经在下算计与多日探查,大抵是与如今天下那位山涛戎相仿,若不是突遭厄难,想来如今已经是迈入五境,虽不见得真能与五绝之首掰掰手腕,但起码也是入得了五境,云小子还未修补罢经脉时随你学拳,在下却是相当放心。”
依旧是淡然语气,颜贾清隔着重重雨幕,望向云仲,“大势已不可逆,困兽犹斗本应是一件好事,但你小子也生来只有一条性命,放着世上无数仍旧陷在水火当中的人不救,偏偏要在这等节骨眼上送死,此为愚气,而明知不敌依旧不肯静候,仍要出手,此为不智,吴霜将你由镇中带到南公山,传道修剑,难不成只是为了日后多添一枚白幡?”
云仲咬牙,可还是将腰间剑拽出,冲开春雨,猛然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