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节
回答。他飘于空中,俯下身来,抚摸小信徒的模样像是贵族孩子为自己心爱的小马梳理鬃毛。小信徒被他逗得直笑,在祭坛上来回扭动,想拽掉脸上蒙着的布巾。
神的手微微顿了顿,像是意识到自己弄错了什么,沉沉于空中漂浮了一瞬。
杜云停眼泪都快笑出来,犹自喘着气,不明白顾先生为什么要在神祭上给自己蒙住了眼睛挠痒痒。
这难道是什么童年游戏?
想到这儿,他的心里骤然升起了些怜惜。看顾先生如今这副骨架子的模样,只怕童年都已经是许久之前的事了,若是真怀念,似乎也并非说不通。
算了,他想,大不了待会儿再陪顾先生玩一下丢手绢。
就当是弥补一下童年遗憾。
他张张嘴,想要提出这个建议。然而再俯下身来的神已然从人的意识之中搜寻到了自己想要的,重新上阵时,抚触便骤然间变了意味。
杜云停骤然昂起头,呼吸都像是被硬生生揉断了。
他曾见过恢弘的瀑布。然而无论是什么样的瀑布也不能与这样的神恩相比,信息素好像是裹挟着狂风浩荡而来的,水流湍急而下,原本只是淅淅沥沥的水珠,慢慢便汇集成了洪流——原本结实的土地,硬是被这样的水花打出了坑。那坑越来越深,于是有更多的水溢过来,将新的战地也牢牢盘踞。
飞沫起虹,万马奔腾。
祭品中的小白花最终被栽进了土里,好好地种了下去。
这还是杜云停头一次知道播种的另一种方法。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是个合格的农学专家,直到此时才切实领会到究竟什么叫学无止境。显然,这一门高深的科学已经在这些年里发展的更加迅速,甚至于为农作物翻土时,都可以从翻出来的孔洞之中另外寻出一条窄窄小道,拿了水管来,径直向植物的根部输送营养液。水龙头就严严实实堵在道口,等到所有的水源全都灌溉下去,这才会将管子沉甸甸提起来。
地上种的小白花被冲击的蜷缩起茎叶,好像是经过了狂风暴雨,从叶子到花瓣都在空中颤颤巍巍。
“浇太多了!”
杜云停拍了拍神的肩膀,声音里含着掩饰不去的担忧,“二哥,真别再浇了——这样下去会死的!”
会死人的!!
他严重怀疑,顾先生创造花朵这种生物时是否从来没考虑过了解它们的生长习性。不然,依他这个浇法,即使是常年在高温多雨的情况下生长的热带雨林的草木也能被硬生生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