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春意盎然
她连忙松手。
小狐狸轻巧落地。水汪汪的大眼睛阵阵璀璨,还抬起一只前爪,小心翼翼的戳戳她小腿迎面骨,“我不是故意要弄脏你衣服的。”
她低头,抱着容月之时难免小狐狸得意忘形的扭蹭,于是袖口和腰间上黏着几撮白毛,在她蓝色衣衫衬托下,分外醒目。
“望舒,”小狐狸两只前爪已经扒住她的膝盖,“不要生气。我送你新衣裳赔罪可好。”
她蹲下,揪揪容月两只毛茸茸的耳朵,果不其然手中又是几根白毛。
小狐狸两只闪亮眼睛,比黑漆漆的鼻头还大上一圈,以人的审美角度来看,容月狐身之时也有惊世美“狐”貌。
她笑起来,“我怎么会生气。我这次不想再请下人。容月帮我收拾吧。”
容月变身法术被蛇君封印,其他灵力依旧。空中取物自然更不在话下。
可他甘愿依照望舒的吩咐跑来跑去取放分拣什物。
九条尾巴,极其灵活,类似大象的鼻子,一条尾巴卷住一种草药,兴高采烈的冲望舒跑过来。等心爱的姑娘伸手接过,小狐狸的尾巴轻抚她的掌心手背——九尾狐狸的尾巴感知灵敏度并不亚于他们的前肢。
小狐狸容月满心欢喜。
望舒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吃着豆腐,浑然不觉。
趁着天气正好,她烧了水,叫容月洗澡。
小狐狸跳进桶里,在水面上露出一个脑袋,用尾巴卷起一把皂角,往身上揉搓。
桶里水面上逐渐飘起团团细毛。
她正巧此时又进门,柔声问“容月,皂角够不够?”
哗啦一声,小狐狸整个沉到水中,无奈的小声嘟囔,“望舒,我好歹是男人啊……”
她笑嘻嘻的走出去。不以为然。
容月泡澡完毕,顺“爪”将房里收拾整齐——也就是一句咒语之劳,换来望舒的赞美,这交易怎么算都忒值。
小狐狸窝在院子的凳子上晒太阳晾毛皮。
望舒忙活告一段落,没留意也直接坐向凳子。
小狐狸往里缩了缩身子,可惜她还是一臀下去,误伤——容月忍住了一声没吭,只是本就水汪汪的大眼睛越发的水光潋滟。
她察觉不对,起身一瞧,身下又是一大撮白毛,容月后蹄处犹如被人生生扯掉一大块皮肉一般鲜血淋漓。
她飞身跑开,从房里寻了药箱出来,蹲在小狐狸面前,仔仔细细为他敷药。
容月还没心没肺的暗爽,看着望舒一脑门的薄汗和脸上的歉疚,“没什么关系……望舒,不是很疼。”
话说,蛇君白行舒和九尾灵狐花容月都是妖中翘楚,百年难遇敌手,被普通人类许望舒这并无任何技巧可言的一爪一臀击中,破“胳膊”,破“大腿”,真是只能感慨命运弄人啊~~
入夜。
小狐狸照例在月下练功运气完毕,前爪轻敲望舒房门。得到应允,一个穿墙咒,小狐狸来到床前,跳到她脚边,将自己卷成一团,安然睡去。
好歹是修炼五百年的九尾白狐,第二天容月就解开白行舒加到他身上的缚身咒术。
下午望舒要上街采买,容月自然责无旁贷的跟去。
公平的说,连一向以雍容华贵艳丽多姿闻名的凤凰羲和仙君的容貌,比起容月都算太“猪肉白菜”,所以当小狐狸一身飘飘白衣,跟在望舒身后,提着包袱,路人个个驻足,赞叹他的美貌,也就不足为奇。
个把时辰之后,采购结束,回家要路过一个小树林,不防其间蹿出几个大盗,攥着杀猪片砍,一脸下流急色神情。
容月不待他们开口,眼光一转,几人座下骏马嘶吼一声,齐齐摔倒,几人从马上载到地上,顿时头破血流。
容月面无表情,拉着望舒的手,扭头便走。
她微微挣扎,容月诧异,问道,“可是不满我收拾他们?此等邪恶鼠辈,如此处置已算是太轻。”
她只好腼腆点点头。没再言语。
容月昨天还是一只经常美滋滋的蜷在她脚边,不时摇摇尾巴,舔舔她下巴的毛团,今天翻身化作绝美青年,果断英勇,法力高超,护她周也不在话下,望舒的小心脏怦怦多跳了那么几下实在容易理解。
没走出几步,似曾相识的一声断喝,“妖孽还不速速受降?”
抬头一瞧,法海大师手持佛珠,大义凛然。身后文弱小和尚倒是礼数周到,微微向她点了点头。权作打招呼。
她皱眉,“你的法术被个爱好降妖除魔的大师看穿了呢。”
容月毫不在意,“望舒不愿我下手太重,那就只赶走他如何?”
“妖孽为何口出狂言!”老和尚扬臂,祭出法宝佛珠,周遭生气一时急速向他身边流去。
她刚心下冒出一句“不好”,只听晴空忽然一片乌云蔽日,“轰隆”一个通天巨雷就此劈下,正巧落在老和尚脚边,震耳欲聋巨响过后,只见法海大师倒地不起,指向她们二人,身不住颤抖。
容月扔下一句“告辞”,便拉着她手腕走开。
背后穿来怯生生的一句,“师傅,坏人姻缘是要天打五雷轰的。”
这话听来实在耳熟。
她抬头诧异问道,“那雷竟然不是你劈下来的?”
“望舒,你刚才没听见么?坏人姻缘是要天打五雷轰的。”
晚上,小狐狸在灯下,在上好宣纸上四个大字一挥而就:平安医馆。
望舒在他身边不由赞叹:“好俊的字。”
小狐狸腼腆一笑,“我爹常说多读书多练字,山下的姑娘更喜欢男人有才,而不是只看脸蛋。”
望舒不得不承认,小狐狸他爹这句大大的有理。
“我娘在我下山前特地嘱咐我,人间的姑娘们认为小白脸不中用。可是,我会证明给望舒你看。”
望舒不傻。
可是容月对于她来说,总觉得欠缺一点什么。
套用俗套一些的说法,这是所谓爱和喜欢的距离。
一晚上叮叮当当,容月甚至将牌匾做好,趁着夜色,挂在正门上方。
泡了澡,露出伤口,窃喜着“享受”望舒为他悉心温柔的敷药。
人形的容月自然不能还留在她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