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除了他,还会有 ..
至少在样貌上,的确是让他失望了。
凉小然微笑:“吓着了皇上,民女真是有罪啊。”淡定……淡定……某女在心里一遍又一遍提醒着自己要继续淡定……
“还好,朕也没觉得怎么吓着,只是有一点而已,朕还可以接受。”很奇怪,和她一起相处的感觉,竟有几分与扶风相似,原以为只有在扶风这个皇弟面前,他才会改变说话方式,没想到,今日儿又让他遇上了一个……以后的日子,怕是有趣了……
“呵呵,那就好,否则,吓着了皇上,民女的心里会过意不去的。”神啊,救救她吧,她快忍无可忍了……
男人觉得好笑,却并未在脸上表现出他现在的情绪,他指了指身边的椅子,道:“坐!”
有椅子坐?!反正她的脚酸死了,不坐不坐白。
凉小然没想半点形象可言,一屁股坐了上去,可坐上去她就后悔了,忘了在这个皇帝面前露出她恶劣的本性。凉小然尴尬的笑了笑,失算啊失算……
男人靠着椅背,偏过头来看她,深邃的五官在烛光下稍显柔和了些:“碧荷生幽泉,朝日艳且鲜。秋花冒绿水,密叶罗青烟。秀色粉绝世,馨香谁为传?坐看飞霜满,凋此红芳年。结根未得所,愿托华池边。这首诗,当真是你做的?”
“当然……”凉小然声调一拖,咽下一口口水,“不是!”
开玩笑,那可是李太白的诗,她那是完全盗版滴!
男人皱了皱眉:“不是你做的,那是谁?!”
凉小然摸了摸鼻尖:“说了你也不认识,我可认识一群诗仙,他们做的诗,可是数一数二的。”
“是吗?!”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司寒国有一群诗仙?!司寒国一直都比较缺乏这种有才的文人骚客,难道是他的错觉吗?!还是司七舞的人缘过于好,所以这些人才她都认识?!不过不对,他派人查过司七舞的底细,她虽然不是大家闺秀,但是也很少出门,怎么会有机会结交这么一群人……
“当然啊。”凉小然有些得意的开口,什么李白、杜甫、苏适、王维、孟浩然、杜牧、李商隐、陶渊明的她哪个不认识?!只是,他们不认识她而已……
“既然如此,你倒是随便拿几首出来,让朕长长见识……”
“好,这可是你说的,我现在就让你开开眼界,你等着自卑吧。”哼,刚才还嘲笑她长得丑来着,现在轮到她嘲笑他了吧,这年代,注重的是知性美,而不是那臭皮囊,不过,他的皮囊还真是不错……
“洗耳恭听。”
“那我就先,有了,先吟一首爱情诗吧。”啊哈,这可是《诗经》里很出名的一首,她就不信他听了后,不怔惊……
“爱情诗?!”
“对啊,我一直都比较喜欢的。”
男人抬起眼,问道:“你相信爱情?!”
“当然相信,你问的很奇怪诶。”她一直都是相信爱情的,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无论做什么都觉得自己是最全世界最幸福的人,更何况,她身边有那么几个愿意为了她付出一切,甚至接受她心里还装着别人的男人,她能不相信爱情吗?!爱情,真的很美好……
等到她拿到了七块宝石,治好了司月,她就和自己喜欢的人,找一处像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隐居,好吧,她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世外桃源,但好歹有桃花吧,那她就找一处开满桃花的地方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住下,每到春天的时候,挑花纷飞,如灵动的蝴蝶在空中轻舞,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一片梦幻般的粉色,多美啊……
然后她就在桃花树下放两张桌子,和众相公们一起打麻将……呃……好像有点煞风景……晕乎晕乎,怎么又想到打麻将上去了,看来自己还真是牌瘾犯了……
“我问的奇怪吗?!”不是他问的奇怪,只是他不相信爱情而已,在后宫里,有哪个女人对他是真正关心的?!每天争来斗去的,都是为了自己能从中获取最大的利益,对自己也是当面一个嘴脸,背后一个嘴脸。如果自己不是皇帝,没有这么一张好皮囊,那些女人有谁愿意跟着他?!刚登基的那段时间,他厌恶极了那些妃嫔们整天在他面前耍一些低级的手段,不过到后来,时间一长,他便看淡了,对每一个女人,都是冷若冰霜……他把自己伪装起来,笑看她们争斗,却从不过问……
每一个妃子,都是他泄欲的工具,她们甚至没有资格怀上他的种,他厌恶自己的孩子,会是她们其中某一个的……所以,每次完事后,都有人端药给那个人喝……
其实也不是没有过意外,有些妃嫔总是不听话,妄想母凭子贵而私下倒掉了药,怀上他的孩子,不过这些人,最后却受到了更严厉的惩罚……
把他的话当成耳边风的人,能有什么好下场?!没有人可以忤逆他,他决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他。
“你问的当然奇怪,好了,懒得跟你说这些,反正看你的样子也不懂,我们还是进入正题吧。”
男人单手靠在椅子上,眼底闪过稍纵即逝的笑意:“司七舞,你是第一次敢跟朕说话这么随意的人,也是这么放肆的人。”
凉小然扶了一下额头,一副要晕倒的摸样:“拜托皇上,我今天跟你说话已经很小心很谨慎了,其实你刚刚拉下我的衣帽遮住我脸的时候,我就想发作了,不过看在你是皇上惹不起的份上,我忍了。”
“那真是难为你了。”他调笑道,的确难为她了,忍那么久,他真想问她,她的个性一直都是这么冲动的么?!丞相的女儿被她扇了巴掌,尚书的女儿大概也是她设计弄到荷花池里去的吧,她,真的是不如表面那么单纯简单的么?!
还未待她接下话,他又道:“司七舞,你今天扇了踏雪一巴掌,你可知,她一回到流光殿就将这件事飞鸽传书告诉了她的父亲,丞相大人?!”
凉小然摇了摇头:“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本来就该打,谁叫她辱骂我最善良的彩薰姐姐。”
原来如此。
真没想到,她竟是为了帮一个女人出头而动手打了踏雪,甚至惹祸上身而不自知,这个女人,让他怎么说她才好。
“那你可知,丞相把这事告到我这儿来了,让我替踏雪做主。”
凉小然依旧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想知道,皇上要如何处罚七舞,这件事原本就是七舞的错,七舞甘愿受罚,毫无怨言。”
内心:好样儿,我诗都还没做呢,就不信你会处罚我。
她居然一点都不怕?!为什么他感觉,越来越猜不透她了?!她到底是太简单,还是太复杂?!还是先吓吓她吧:“司七舞,踏雪可是从小跟在我屁股后面长大的,她受了委屈,我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啊?!”凉小然垮下脸,“你不会真的要罚我吧?!喂,你好歹要搞清楚嘛,是那个踏雪先出口伤人的。”
“你刚刚的气势上哪儿去了?!不是说甘、愿、受、罚,毫、无、怨、言、的吗?!”他刻意将那八个字加重了语调……
凉小然满脸黑线。
男人十分满意她现在的表情:“不过,我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凉小然瞬间看到的了希望的曙光:“你说。”
他剑眉一挑:“两首诗,如果你能让我满意的话,我就饶了你,如何?!”
凉小然比了一个OK的手势:“交易达成!我刚才不是说了要吟一首爱情诗么,我现在就吟这首,首先呢,我要先告诉你,这首诗虽是爱情诗,却不是你侬我侬的那种,而是诗人所追求的心上人可望而不可即,陷入烦恼时作出来的,听好了哈,我要开始了……”
男人略微抬起头。
凉小然清了清嗓子,将这首倒背如流的《蒹葭》念了出来:“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凄凄,白露未晞。
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
所谓伊人,在水之涘。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一念完,凉小然就迫不及待蹭到男人身边,问道:“怎样,很棒吧?!”
男人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
凉小然将食指颤巍巍的指向男人:“你,你要求太高了吧?!这么好的诗,你竟然露出这样的表情,你说,你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存心想要罚我?!”
男人眯起了眼:“诗甚好,我只是觉得那男人脑子有毛病,何必要去为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而烦恼?!真是自讨没趣,浪费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