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根本就不谈比赛规则
“啊,没怎么饿。”
“那好,”她说,“午饭不放在下一步?”
“好好,当然。”
“为什么今天干劲这么大呢?”她在床上稍后问我。
“为什么呢——”我说。也许因为从早上就闷头画地面开的那个直径约两米的奇妙洞穴的关系。画着画着,觉得颇像女性生殖器,于是xìng • yù被多少刺激起来了……无论如何这话不能出口。
“好些天没见你了,所以强烈地需要你。”我选择较为稳妥的表达说。
“那么说真让我高兴。”她用指尖轻抚我的胸口说。“不过,实际上不是想抱更年轻女孩?”
“没那样的想法。”我说。
“当真?”
“想都没想过。”我说。实际也没想过。我把和她的性·爱作为性·爱本身加以纯粹享用,根本没想找除她以外的什么人(当然,同柚之间的那一行为另当别论,那完是另一种构成)。
尽管如此,我还是决定不把现在画秋川真理惠肖像的事告诉她。因我觉得以十三岁美少女为模特画画这点,说不定微妙刺激她的嫉妒心。无论怎样的年龄,对于所有女性来说都无疑是微妙的年龄。四十一岁也罢,十三岁也罢,她们都总是面对微妙的年龄。这是我从迄今经历的少许女性中切身学得的一个教训。
“对了,不认为男女之间的关系总像是不可思议的东西?”她说。
“不可思议?如何不可思议?”
“就是说,我们这么交往着——尽管前不久刚刚认识,却这样整个赤身裸·体搂在一起。毫不设防地、毫不害羞地。这样子,想来不是不可思议的?”
“或许不可思议。”我静静认可。庆余年小说
“嗳,作为游戏考虑一下好了!虽说不纯属游戏,但类似某种游戏。如果不这么考虑,情理就讲不通。”
“考虑考虑。”我说。
“那,游戏要有规则的吧?”
“要有。”
“棒球也好足球也好,都有一本厚厚的规则手册,上面分门别类写着五花八门的琐碎规则。裁判员和选手们都得牢牢记住才行。不然比赛就不成立。对吧?”
“正解。”
她在此停顿片刻,等待我把那一场景深深植入脑海。
“这样,我想说的是,我们有没有曾就这游戏规则好好商量过一次。有的?”
我略一沉吟说道:“我想大概没有。”
“但现实当中我们是按照某种假想规则进行这一游戏的。是吧?”
“那么说来,或许是那样的。”
“那可能就是这么回事,我想,”她说,“我按照我知道的规则进行游戏,你按照你知道的规则进行游戏。而且我们本能性地尊重各自的规则。只要两人规则不相撞而带来麻烦的混乱,这一游戏就得以顺利进行。大约是这样的吧?”
我就此思量片刻。“或许是那样的。我们基本尊重各自的规则。”
“但与此同时,我在想,同尊重或信赖什么的相比,恐怕更是礼仪问题。”
“礼仪问题?”我重复她的话。
“礼仪很重要。”
“的确怕是那样的。”我予以认可。
“不过,假如信赖啦尊重啦礼仪啦不再正常发挥作用,双方的规则相互冲撞,游戏不能一帆风顺的时候,那么我们就不得不中断比赛,商定新的共同规则。或者必须直接停止比赛,退出赛场。而选择哪一个,无需说,就是重大问题。”
那正是我的婚姻生活中发生的事,我想。我们直接中止比赛,悄然退出赛场,在三月一个冷雨飘零的星期日午后。
“那么,”我说,“你是希望在这里就我们的比赛规则重新谈一谈?”
她摇头道:“不,你什么都不懂。我所希望的,是根本就不谈游戏规则,一概不谈。正因如此,我才这样在你面前一丝不挂。这样无所谓的?”
“我倒是无所谓。”我说。
“最低限度的信赖和尊重,尤其礼仪!”
“尤其礼仪!”我重复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