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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您用刀的手法,似乎有不错的医学素养。”博士居然还有闲心评价邦达列夫的技术。
“我学过人体解剖学,成绩优等。我不用对照图标就能说出所有动脉、静脉、神经节以及骨骼的分布......”邦达列夫自信地说到这里,忽然一愣。
“怎么了?”博士也愣住了。
“我好像随手把您的动脉切断了……”
博士震惊的看着邦达列夫,说不出话来。
邦达列夫挠了挠头:“我是在克格勃学习人体解剖学的……主要培训内容是……如何割断最重要的动脉,在尸体上实践过几百次,动作已经定型,所以我很顺手的就切断了您的动脉。”
“您会缝合血管么?这样我的右臂在解冻之后会血流如注吧?”博士眼角抽搐。
“克格勃只教授shā • rén技术……但如果您办公室里有缝合教程的话,我想我能很快学会……”“书架从上往下数第三层……”
邦达列夫简单地把一张毛毡披在博士身上为他阻挡寒风,兔子般向着黑天鹅港狂奔而去。赫尔佐格博士独自坐在码头尽头,小臂上插着一柄柳叶刀,对着无尽的冰海,幽幽地叹了口气:“有时候,信任盟友真的是件很难的事啊……”如预报的那样,越是临近圣诞节,暴风雪越是剧烈。大雪已经把黑天鹅港的门都堵死了,但室内温度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28度。博士给锅炉房提供了额外的两吨燃油,好把建筑里烧得如春天般暖和。尽管他因为前几日和邦达列夫少校“在码头上观察云层不慎摔倒”而必须卧床,但还惦记着隆重的圣诞晚会。
“要让女孩子们有穿短裙跳舞的温度。”博士是这么说的。
发给雷娜塔的新衣服是带绣花边的白衬衣,一身驼色带皮毛滚边的呢子短裙、还有简形的皮帽子和一双驼色的毛靴,她生平第一次有这么漂亮的衣服。她决定在见爸爸妈妈的时候穿上这身好看的衣服,让他们吃惊,多年不见的女儿会那么漂亮的忽然出现。
孩子们都穿上新衣服跑来跑去,去别人的房间里展示,唯有零号房一如既往的封闭着,甚至没有声音传出来。
夜里,雷娜塔终于忍不住了,偷偷的越过禁区线,趴在零号房的铁窗口往里看。依旧是那个木架,零号穿着白色的拘束衣,静静地躺在上面,全身被皮带拴紧,像是睡着了。雷娜塔小声的喊他,零号却没有丝毫反应。这让雷娜塔对于梦里的事情又有点不放心了,她分明已经按照零号说的把所有的事都做好了啊,为什么零号一点都没有高兴的表情呢?
惨白的灯光照在零号那张被面罩挡住一半的脸上,就像照着一具没有生命的雕塑。
明天就是圣诞晚会了,雷娜塔很期待,也有点害怕。此刻在坚硬的冻土层下方,一个漆黑的人影正蹲在平滑的冰面上,冰下就是那条巨龙的残骸。
黑影吧一个折叠金属支架钉在冰面上,然后把一个轴承状的东西安在支架上,这套小型设备看起来就像一个带三脚架的相机。一道酒红色的下载光束从那个轴承状的东西里射出,垂直射入冰层中,那是一个精巧的固体激光器,同时金属支架推动着激光器沿着圆形的轨道旋转起来。
就像钻头打入地壳,高温高压的激光在坚硬的冰层上切出了细长的垂直通道。
冰层是透明的,激光在完全打通冰层的时候已经照射在龙的遗骸上,细小的红色光点落在巨龙白色的左眼上。
那是黑影的目标。
激光切缝到达了龙眼位置,黑影关闭了激光器,用一把冰钳咬住冰面,把那条切割出来的圆柱状冰提了出来,足长5米的冰柱,但对他而言并不很吃力。现在没有冰阻挡在他和龙眼之间了,龙眼的质地看上去就像是坚硬的白色石头,表面有着瑰丽的细纹。龙的眼珠大约有篮球般打,和巨大的龙躯相比并不很大,跟鲸类的眼球差不多。
黑影用一根细钢线把冰钳垂入孔洞中。冰钳触及龙眼,自动张开收紧,把龙的整个左眼抓住了。黑影慢慢地用力,把龙眼从龙的眼眶中“提”了出来。
他用戴着手套的双手小心翼翼的抱住那颗眼球。这东西是生物肌体的一部分,本该连着丰富的血管和神经管,但表面上完全看不到这些结构,这东西出乎意料的“干净”,就像是一个鸵鸟蛋。黑影试着摇晃眼球,里面似乎有液体晃动的感觉。
似乎是错觉,眼球表面闪过金色的微光。几乎同一瞬间,黑影感觉到从上方降下的重压,如山一样,好像要把他压垮。那不是气压或者重量,而是……威严!令人惊怖的威严!如同降世的神,仅仅是一个呼吸便足以压垮人类!
“领域!”黑影低声说。
一个肉眼不可见的领域瞬间占据了整个地下空间,这领域不像那个男孩的领域那样会把气体变得胶水般黏稠。它简单、纯粹、暴烈到极致,一个龙威的领域!
眼球表面荡漾着金色水波般的光,仿佛一个巨大的生物正在黑影面前缓缓的睁开眼睛!这是至荒诞的事,一颗已经被剥离下来的眼球,却自己“睁眼”了。
与此同时那龙威的领域中响彻刀剑轰鸣般、暴风海啸般的巨声,又仿佛成千上万的神袛齐声呼喝。事实上没有任何声音,偏又称耳欲聋。
黑影以极快的速度把龙眼放进旁边的金属罐里,金属罐被打开的时候ru白色的蒸汽沿着罐子的内壁迅速爬出来,又沿着外壁往下流淌。那是液氮的蒸汽,金属罐中的是零下两百度的液氮。黑影把一个装满液氮的钢瓶和金属罐联通,灌入更多的液氮去“冷却”这颗暴躁的龙眼。
超低温令龙眼中躁动的那股力量渐渐的平息了。好像这东西里面孕育着一个小小的却拥有无限伟力的狂徒,现在他重新归于沉睡,那可怕的威严瞬间消失,黑影抹了抹额头的冷汗。
“还是一枚卵就这样暴虐,”他拍着金属罐,轻声说,“等到你孵化了,该是怎样一个魔鬼啊!”
万籁俱寂,平安夜的前一夜,整个黑天鹅港都沉睡着,怀着对明天晚会的期待。雷娜塔抱着佐罗,床前挂着她的新衣服,明天她就要逃亡了,她只想带这两件东西走。
而黑影悄无声息的从风雪中走过,提着沉重的金属罐。
零号房的黑暗中,一双金色的眼睛无声地睁开,从男孩口中吐出的是梦呓,或者末日的诅咒:“子民们,你们将以白骨的花环,迎接我的重归么?”平安夜,博士对着镜子一粒粒扣好衬衫的扣子,带上镰刀和铁锤的铁袖扣。
“这些就是基因库?”邦达列夫抚摸着桌上的几口白铁箱子。
“是的。”博士点头,“那些黑色的箱子里是资料和图纸。要带走的孩子一共四名,我们会在晚会进行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