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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坊脂粉凝铅华,一片痴心对落花。耳侧旧曲犹含恨,故园归去已无家。
乌鬟低挽临妆镜,两泪空流湿绛纱。今日相逢高头马,樽前无语泣琵琶。
诸位看官,上回书到这栾哥儿听了春哥儿之言又入宫面圣,话没说几句又遇着皇后,这便心里几番计较,一路想着一路慢慢回了取月亭。
到了取月亭却是不见薛夔,一闻都说大官人与阿盛出门去了,也不知究竟是去了哪个兄弟家吃酒。栾哥儿尚不及去查他,就听小厮说外头儿有位爷要见他。
栾哥儿心绪欠佳,这便挥手说不见,小厮拿出把扇子来碰上:“那位爷看着气派也好,只说将这个给李大人看了,您就会见他的。晓得不敢怠慢,这就请在后院花厅奉茶呢。”
栾哥儿接过来一看,却是柄楠木的折纸扇,扇面上画着孤荷一只,分明是秋末的景致,寒水粼粼,残叶半卷。栾哥儿一见之下大吃一惊,忙的穿了鞋子一路小跑到后院儿去。
后院花厅掩映在竹林之后,面前正对一方碧池,眼下正值盛夏,风起漫天凉爽,池中荷花娇艳,不可方物。栾哥儿却来不及看它,只管进了屋子,口里道:“大人,大人——”
里头儿人却笑了:“都中了进士当了官儿了,怎麽还是咋咋呼呼的?”
栾哥儿二话不说,只管牢牢抱着那一袭青衫,将头埋在他怀里:“栾哥儿还以为太师您恼了栾哥儿,伤心得很呢!”
一只手缓缓抚上栾哥儿后脑,声儿里又是无奈又是欢喜:“如今你深受皇恩眷顾,我总不好时时来寻你。”
栾哥儿抬起头来,两只眼睛水汪汪的便看过去:“太师,当真不是恼了栾哥儿麽?”
何太师看着他白玉似的小脸,心里又是疼惜又是怜爱,只得搂了他道:“你整日里和皇上在一块儿,我便是想恼你,也找不着你啊。”
栾哥儿一听这话,心里便笑了,仰起头来搂了他脖子道:“太师大人,我的好大人,我可想死你了!”说着便凑过去亲他下巴。
何太师心里一热,爱怜的亲亲他嘴唇道:“好人儿,你在皇上身边…”
栾哥儿推着他过去坐在椅子上,贴着他耳朵便道:“我和皇上没甚麽…只是替皇上办差罢了。”
何太师搂着他腰道:“当真?”
栾哥儿扑哧一笑:“太师啊太师,除了您,谁还当栾哥儿是宝?皇上也与我一般年纪,可他是皇上,哪儿能,嘿嘿。”
何太师便放了半个心下来,又道:“那皇上叫你办甚麽差?”
栾哥儿舔着他的耳朵道:“皇上那个性子,几时见过好玩儿的?不过是叫我替他找些乐子罢了。”
何太师一听便笑了,捏着他的腿内里一记:“这倒是你拿手的了,难怪这几日里皇上心不在焉的,原来是琢磨着跟你出去玩儿呢。”
栾哥儿捏着身子贴着他胸口:“太师,你便真当栾哥儿只会玩儿麽?”
何太师缓缓摸着他大腿后背:“那你倒说说,都干嘛了?”
栾哥儿探手进他怀里,隔着内衫抚摸他胸膛:“皇上想亲政呢。”
“这我倒想得到。”何太师低头放在他颈侧,“皇上预备着把我们这些老臣怎麽着呢?”
栾哥儿不过信口胡说的,当真皇上要亲政计划甚麽了,又怎会和他说。这就转抓眼珠子急中生智道:“京察不是近了麽?”
何太师一听这话,便停了手上动作,慢慢思量起来。
诸位看官,这京察便是朝廷考核京官儿的法子,每六年举行一次。依着一顶规矩对官员政绩与品行进行考察,分别予以晋升或是罢职的奖惩。但凡因此罢官的,便是终身不再启用的了。故此京察人人重视,便也有党争借此打压的。更多时候儿,皇上也借此笼络人心。
何太师想的便是皇上有可能借着京察生出些事儿来。若是将老臣们外调,或是高升架空职权。想六年前自个儿由京察始,得吏部推举为七位首辅之一。时皇上年幼,太后做主令他总领百官,亲自教授皇上。如今时光匆匆而过,竟又是该京察了。只这一次,只怕是凶多吉少的了。
栾哥儿本是信口开河的,谁知何太师便面色慎重起来,心知话说多了,便又道:“好太师,你便怎麽愁烦起来?难得来看栾哥儿,原是要栾哥儿看你这皱眉麽?”便伸手抚摸他眉间。
何太师抓住他手亲亲:“好栾哥儿,你且和我说说,皇上想叫何人主持这察典呢?”
栾哥儿心里转个弯子,往常京察都由吏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吏部都给事中、河南道御史并着吏部文选员外郎来的,这就想了想道:“皇上没明说,但说高下同见。”
何太师一听这话便笑了:“好嘛,皇上果然打的这个主意。”
“嗯?”栾哥儿心道自个儿胡诌的何太师竟然信了,不由好笑,这便靠在他身前用脑袋蹭着他。
何太师抚摸着他脑袋轻声道:“我和你打赌,这次京察人选定有你认识的人。说不定…你也会去呢。”
“哈?”栾哥儿这吃惊倒是真的。
何太师看着他圆睁双目,这就笑了,摸着他脸颊道:“若真如此,只怕我还要你美言几句呢。”
栾哥儿只管亲他下颚:“太师便又笑话栾哥儿了。若真是如此,哪个敢和太师不对付的,我便是拼了这官儿不做,也不说太师半个不字!”
太师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感慨,这就紧紧环着他道:“栾哥儿啊,你便是伶俐的,若是离了这京城是非之地,便是如鱼得水,何必非困在这儿呢?”
栾哥儿心道,原也不是我要来,更不是我要留,这倒成我的错了,免不得叹口气。何太师听他叹气便又怜惜他:“你也别急,横竖皇上宠着你,无妨。”
栾哥儿两只眼睛雾蒙蒙的看着太师便道:“太师有所不知,栾哥儿有今日,都是太师给的,若是太师有个甚麽,叫栾哥儿还怎麽活呢?”
何太师便拍着他背道:“你也别慌,横竖也没人晓得这些事儿。你小心,我也小心就是了。”
“谁说没有?那杜翰林…罢了,便是要杀要刮,都冲着我来就是了!”
何太师倒是真心感动,这就搂了他道:“还甚麽都不晓得呢,何必要杀要刮的…”这就俯身堵了他的嘴笑道,“这麽久不见,栾哥儿便是连我都忘了呢。”
栾哥儿眯着眼睛一笑:“哪儿能呢…”这就往下跪在何太师膝边儿,慢慢摸着他腿往上往下的磨蹭。何太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