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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这世间,阴阳调和互生互利,方得这朗朗乾坤。两个男子,便是如何情投意合,亦是有违纲常人伦。故此开篇第一回小老儿便说与诸位看官了。近来世道尚男风,奇丑村男赛老翁。油腻嘴头三寸厚,赌钱场里打蓬蓬。此乃城市风尚,多好男风,后生娈童,出尽风头。便是前朝旧事,看官们唏嘘嗟叹,也不过是怜这内里之人。但看官细想,他们几个便真的毫无瑕疵?
说那李栾,分明聪慧,却是不用以正途,合该念书上进,却不思进取。又说那薛夔,分明有力,却是招摇过市,合该自食其力,却又称霸街坊。再说这花间甲,分明灵秀,却是不明究竟,合该用心仕途,却耽于情缘。再就是杜彦莘,分明忠义,却是自怜自叹,合该尽忠为国,却又作茧自缚。再言那杜翰林、何太师,谁人不是一时之选?奈何沾到这人生大欲,皆是把持不定。
那位看官又说了,圣人云:食色性也。小老儿无意诋毁圣人之说,这便是说书玩乐之语,看官们切勿当真。小老儿在此谢各位看官们每日听书,也好混得几个茶钱儿度日。这便又说杜彦莘自怨自艾,一路闷闷不乐回了自家宅子,正是心中怨气不断,抬头便见花间甲亲来迎他,胸中不由自主一暖。忍不住眼角一热,忙的背过身去擦拭眼角。
花间甲见他立在外头儿不进来,这便奇了:“怎的还不进来,外头儿凉呢?”
杜彦莘回身笑笑:“方才吃了酒,这回子酒劲儿上来,眼目前倒是有些晕。”
花间甲一听这话便也急了,忙的过来拉了他手细细看他脸:“倒是有些红,也不知是你吃了酒,还是路上吹了风。”便又回头,一叠声儿的吩咐下去叫拿热毛巾泡浓茶来。
杜彦莘低头看着花间甲握着自个儿那只手,细白甜滑,香腻温热,指节分明,在那月色下盈盈泛着柔光。杜彦莘只看得移不开眼睛,只想便是这只手拉了自个儿一辈子,亦是甘愿。
花间甲见他定定看着自个儿手不动,便以为他是真醉了,这就转身又要叫人来扶他。杜彦莘忙的拉住他:“原也不必。我,我不过是有些晕罢了,方才那一段还不是我自个儿走回来的。”就又想了想,“父亲多半是睡下了,咱们还是小声些,免得吵了他,明日又要念叨了。”
花间甲不由一笑,想起幼时父亲和杜家同地为官。某年元宵节,两人私下里混过家丁溜到街上看花灯的趣事儿来,不由笑了一声。
杜彦莘看着他侧脸不由痴了:“方瑞…”
花间甲自扶了他往府里走:“你可记得七岁上,咱们俩溜出去看花灯的事儿?”
杜彦莘舒口气笑了:“怎麽不记得?倒是你淘气,非说外头儿街上的灯比家里漂亮。咱俩便偷溜出去,分吃了一碗元宵——”
“呀,可别说。”花间甲亦是笑容满面,“至今记得那半碗汤圆,又甜又香,似乎是芝麻,又夹花生,配以丹皮…唉,可惜后来怎麽都吃不到这个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