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闷闷的,一下接着一下。
乌望灵敏地动了下耳朵,没停下拆家的动作“嘎吱嘎吱汪”
敏感的耳尖冷不丁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传来湿润温热的触感。一股糟糕的血腥味在纯白的房间中蔓延开。
看傻眼的小桃顿时再度咋咋呼呼起来“草这天花板怎么滴血了楼上死人了哎呀,你快别咬了这墙我都撞不动,你一条狗能怎么样还是快换到隔壁你是不是没有传送的道具啊所以才一直啃墙壁嗨,你早说啊我借你”
“呜汪”乌望歪过脑袋,目光扫向这个聒噪不已的两脚兽。
血液粘稠的触感并不舒服,它抖了抖差点被砸成飞机耳的耳朵,狗嘴依旧努力着,额头抵着墙壁,只将被压扁了毛的脑袋歪成45度,目光斜晲向天花板的方向。
普通犬类的静态视力,一般在50米左右。
这间房间虽然很高,但最多也就三十来米,乌望能清晰看见天花板的模样。
墙面上没有任何缝隙,那些淅淅沥沥滴下的血,就像是凭空坠落的。
天花板依旧洁白无瑕,甚至像是一块照着光的白玉,透着一种纯净安宁的光感。
旁边的小桃声音不知为何变得有些哑,说话间混杂着吞咽唾液的咕咚声“我说朋友,你能控制一下自己吗我都说我出道具送你换房间了,你还搁这儿啃墙皮呢,又啃不出什么名堂”
小桃的聒噪戛然而止。
他瞪大双眼,看着被乌望啃出一处凹陷的白墙,神情僵硬片刻后,狐疑地抬手,用泛白的手指甲刮了刮墙面。
他的指甲很尖,似乎很坚硬。刮在墙上发出近似于小刀划割钢化玻璃的声音,难听得令乌望的耳朵霎时紧紧抿在毛脑袋上。
白墙巍然不动。
他又不信邪地从腰间摸出一把雕纹诡谲、笼着血光的匕首,使劲剌了剌墙面,连点墙粉都没刮下来。
小桃“”
之前的苦口婆心、游刃有余逐渐变成震惊,又变成慌乱“住口快别啃了”
小桃手忙脚乱地伸来手,想把蓝翔师傅的狗头拨开,却差点被乌望反咬一口,只能抱着差点前后透风的手在一旁苦劝“朋友你清醒一点,咱们还不知道墙那边是人是鬼,你这一咬穿,岂不等同于自动上门”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隔着另一个方向的墙壁,忽然传来一道听起来比他年纪更小的青涩声音,还打着颤“哥隔壁的大哥你、你是人吗”
“”小桃霎时闭嘴,眼神不知为何忽然变得有些微妙,身体也微微绷紧,似乎带上了几分防备。
四周陷入一片寂静。
唯有拆墙声不绝于耳。
小桃“”
乌望嘴巴忙活着斜晲他“嘎吱嘎吱。”
小桃“”
隔壁的声音再次响起“大、大哥”
对方似乎还是个十四五岁的未成年学生仔,光是提高嗓音出声,就已经鼓足了他所有的勇气,导致他的腔调随着声带的绷紧显得有些怪异。
这显然不利于建立良好的信任关系,小桃绷着脸上微妙的神色,片刻后才整理好表情,开口反问“我是啊,你是吗”
他合情合理地提出质疑“你要是人,为什么一开始听到我们的聊天却不出声算了,我问你,现在副本里还剩几个玩家”
学生仔“我、我刚来就在这房间里了,不知道啊”
“你是刚进副本的新人可新人怎么会来这种副本”小桃状似自言自语地念了几句,随后提高音量,“那你摸摸身上的口袋,是不是多出来一块怀表打开表盖,会弹出投影屏,上面显示当前副本还剩多少名玩家”
“啊,找到了玩家数量750”学生仔的欣喜来得快去得也快。
大考小考磨炼出的思维速度令他迅速反应出这条讯息的潜含义,声音虚弱地低了下去“五、五十名玩家只剩下七个这个副本很危险吗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前一秒还在教室里备战中考呢,下一秒就在这个房”
他慌张的倾诉骤然收声。
远处那道沉闷的咚咚声,不知为何忽然停止了。
乌望的耳朵转了一下,粉色的三角精准地冲向声音消失的方向。几秒后捕捉到另一种古怪的声音似乎在缓缓靠近,但停留在很远的地方,便没再继续前行。
“好像就是停在那个咚咚声传来的地方吧”小桃压低声音,“喂,隔壁的新人。”
“你说你备战中考,那你是个初中生咯初中学校有音乐课吧,我没什么音乐鉴赏的经验,你听那声音,像不像是教堂的音乐”
“哥,你对初中音乐课有什么误解啊我也没听过什么教堂的音乐啊不过第一感觉确实是很像,有种圣洁恢弘的感觉”
可再圣洁的东西,搁在当下的环境里,都透着叫人毛骨悚然的不详意味。
学生仔急切地央求道“哥,你能不能让哈士奇试试,可不可以拆掉我们之间的墙壁我想过去”
“啊”
凄厉的惨叫陡然从远方传来,伴随着骨头被咬断、咀嚼的声音。
“玩家数量变成650了哥”学生仔的嗓音因为哭腔变得更加尖细,显得有点刺耳,“求求你了,我不想一个人”
“唉,不是我不想帮你啊弟弟,但这房间真的只能呆一个人,”小桃语气为难,“而且这二哈,我完全控制不住啊我刚刚想让它换面墙拆,它差点把我的手咬个对穿你等我想想办法,这狗嗯,狗脖子上有条项圈”
学生仔急切地催促“那哥你快看看它叫什么也许喊它的名字,它就听话了呢”
“那我试试”小桃顺势收回视线,再度向乌望探来身子。
他身形并不怎么高大,但对于一条哈士奇来说,身影却足够将乌望笼罩得严严实实。
也不知是饿了还是怎么的,小桃的眼睛始终盯着乌望的耳尖,喉结不停地滚动,直勾勾的眼神透出一股饥肠辘辘的渴求。
“汪”乌望一动不动地卧在远处,继续嘎吱嘎吱咀嚼着咬碎的白墙,只用幽火似的蓝眸往上晲他。
它咧了下黑色的唇线,露出森白的犬齿。本该坚不可摧的白墙被可怖的咬合力与利齿碾得粉碎,看起来简直能和房间外那个吃人的怪物平分秋色。
“”小桃僵住,到底还是没敢继续靠近,“我看看卡西嘶,不对啊它登记的玩家名是乌望啊,果然是哪个倒霉玩家不知为何进了狗子的身”
“哥”另一边的学生仔急不可耐地打断,“你别想这有的没得了快让我过去吧那玩家名是语音输入的,如果它是条真狗,只能答呜汪呢”
学生仔顿了一下,忽地又有些困惑“不过哥”
学生仔的语气变得有些迟疑“狗又不会说话那哥你是怎么知道它在游戏系统里登记的玩家名是什么的”
“”
现场的气氛一时降至冰点。
混账系统好死不死地在此时响起,简直像抱着油罐子飞奔过来火上浇油
叮
破冰小游戏快问快答
问三个朋友排排坐,几个朋友不是人请在10秒内作答
在场的“朋友们”“”
这算,哪门子的,破冰
学生仔语气惊慌地疯狂碎碎念起来“别、别啊我不知道狗算不算人算不算隔壁那位大哥你到底是不是人为什么你知道哈士奇在游戏系统登记”
小桃“别吵,我在思”
乌望“汪”
一声狗叫,掷地有声。快隔着墙吵起来的学生仔小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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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粒拇指大小的幸运骰子从天而降,落进乌望厚而蓬松的脊背毛里消失不见。
学生仔“”
怎么好好的还突然切换语言系统了呢
该不会是把“汪”识别成“one”了吧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