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夜的六页
他这会是真凶了,压迫感尽显。
谢京拙抓着手机,盯着屏幕上祝也荞那稀烂的考试成绩,拧眉:“说话。”
“我第一次写这种联考试卷,很多题不会写,”祝也荞眼睛水雾朦胧,“对不起。”
“你没什么好对不起我的,”谢京拙说:“我有时候也不是真想批评你或者是凶你,但是你自己看看你这成绩,你觉得合适吗?”
“不合适。”祝也荞最怕谢京拙跟她说这种话,特别严肃,就跟家长一样。她从出生那天就没被人管教过,到谢家的时候谢家父母也不怎么管她。十几年来,只有谢京拙这样对她。
谢京拙烦心地摁灭手机,他真的把这辈子所有的耐心都给了祝也荞:“荞荞,你以后考不上大学,我可以养你一辈子。但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想成为什么人?”
祝也荞小声:“没有想过。”
谢京拙睨着撸起袖子洗碗的小姑娘:“别洗了,去卧室好好想想。”
祝也荞听话地拿纸擦干手,经过门口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没生气,”谢京拙道:“就希望你以后能做自己想做的人,dú • lì优秀,不靠别人也能活得很好。”
祝也荞低着头没说话。
谢京拙又转念一想,其实她学习差也没什么关系,总归还有他。
随便吧,她开心就好。
可这话不能跟她讲,不然按祝也荞这性格她真得不学了。
“我知道的,”带着哭腔的女声在厨房响起来,“哥,你以后是不是不打算管我了。”祝也荞脑袋靠在谢京拙身上:“求你了,别不管我。”
谢京拙心脏拧了把,低头:“我什么时候说不管你了?”
女孩子肩膀因为哭泣上下摇摆一缩一缩的:“你刚刚说我以后要dú • lì,那不就是你不管我了吗?我不是说你以后要养我,我以后可以养自己的,但是你要一直在我身边可不可以。”
祝也荞就听不了这种话,听了这种话思维就容易发散,明明谢京拙不是这个意思,她因为害怕也能想到这层意思。
“这么怕我离开你?”谢京拙觉得好笑:“你以后迟早也得离开我的。”
她大了不就得恋爱,结婚,桩桩件件都得过她自己的人生。
“不会的,”祝也荞仰头看他,“我们不分开。”
谢京拙闲闲挑了下眉。
哦,确实也分不开。
等她以后没考上大学,他还得一个月一个月打钱养着她。
当然了,谢京拙知道祝也荞不是指这个。
心里没由来有点烦,也不知道在烦什么,总之这次不是在烦心她的成绩。谢京拙抬手擦掉祝也荞的眼泪:“待会把期末的试卷和答案发你,今晚先把数学过一下,有不会写的题整理好,找个时间来我房里教你。”
“好,”祝也荞乖乖笑了下,“我现在就去。”
“嗯。”谢京拙见着她回房,走去外面抽了支烟。
冬天的雾气重,凝在脸上水露横生。
手指上夹的烟带橘黄色,谢京拙仰头看了眼今晚的月亮,低头将烟咬上了。
*
祝也荞整理完数学试卷后,又认真想了想谢京拙那个问题。
她以后,到底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脑袋里出现一个拿着当季最漂亮的包,打扮得时髦的女人,穿梭在窗明几净的高楼大厦的情景。
祝也荞撑着下巴笑出声,谢京拙说得对,她以后就想成为一个dú • lì优秀的女孩。
而要成为这种女孩,就必须考上一所名校。
这应当是最起码的要求。
想通这一点,祝也荞不仅把数学卷子整理完,又多做了套基础题,做完之后不知不觉已经凌晨十二点多了。
谢京拙在假期一向睡得晚,两三点是常事。
祝也荞抱着错题本和试卷敲了敲他的门:“我整理好了。”
“进来。”
祝也荞走进去,房间里没开灯,谢京拙坐在床上。乌黑T恤罩在劲瘦的上身,头发有点凌乱的蓬松,双眼锐利地哂着,一张峻冷的脸明显是才刚被她吵醒。
“你睡着了吗?”祝也荞忙道歉:“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睡这么早,你接着睡吧,我出去了。”
“数学的都整理好了?”谢京拙抽烟完洗了个澡就睡下了,这会出声嗓子还有点微哑,带着低低的磁沉音。
祝也荞似乎在摇尾巴:“嗯,还做了套基础题的试卷。”
谢京拙:“乖。”
祝也荞得到夸奖,尾巴摇晃得更响亮:“我觉得我这次考试是没有发挥好,数学的函数那块还没学透,我得抓紧磨一下那块的知识点。”
谢京拙嗯了声,掀开被子下床,想到什么又马上把被子盖好。
祝也荞不明所以,弯着唇角:“你是想继续睡觉了吗?现在确实太晚了,你继续睡吧,我不着急,明天教我也是一样的啦。”
“不是。”
“嗯?”祝也荞上前一步,看着坐在床上的男生,歪头道:“那是怎么了?你想睡就睡呀,我没关系的,你虽然是我哥,但是你也有睡觉的权利啊。我是那种只顾着自己想学习的坏妹妹吗?”
祝也荞还在说,倏忽被谢京拙目无表情打断:“闭嘴。”
他看着她,佯装淡定:“没穿裤子,你转过去。”
祝也荞耳朵猛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