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五,回忆
“是,是,为臣该死。”老太医真后悔自己的一时好奇,冷汗顺着额头滑下,唯唯诺诺的求饶。
“小命重要。下去吧。”月玄逸不想再说什么。
“是,是。谢主隆恩。”老太医得了令慌忙逃了出去。
月玄逸嘴角微微笑了下,没事便好。轻轻拢了拢离殇额间散落着的发丝,“卓颜,从密道把殇儿送回离院。知道这事的人如果敢声张出去,你知道后果的。”
“属下明白。”卓颜的速度雷厉风行。
看着密道的门缓缓合上。月玄逸才转头看向秦昊天,“我们还是尽快把眼下这些事处理掉,以免再生事端。父皇那,还是瞒着吧,他一向就不喜欢离殇,若是被他知道此事,离殇又要受罚了。”
“殿下这般做若是陛下发现了,不太好吧。这对于陛下来说,这是忤逆,非常严重。”秦昊天恭敬的回复道。“陛下虽然很少去离园,应该不容易发现,但是,这样有些冒险了。”
“离园的人都是我的,这点小事都瞒不下去,那就弃了吧。父皇那,我一力承担。”月玄逸满脑子都是离殇的血,此刻的他什么都不愿意想,只有一个离殇才是最重要的。旁的都没关系,这太子之位也是为了离殇能活的好些,她这些年过的根本不像一个公主。
“是。属下唐突了。”秦昊天也不说什么了,他是月玄逸的伴读,这些年来,殿下的心思,他自然是知道的。
“走,换衣服去庆功宴。这次我要看看兄弟们难看的脸。”月玄逸终于有些冷静下来。
把朝廷叛乱的事处理完毕巳是三日之后了,月玄逸刚结束早朝就从密道直奔离院。没人知道这三天他是多么煎熬,他担心殇儿,却又不能离开,身不由己的无奈,只能等。父皇的疑心病让他小心翼翼,还好父皇真的不喜欢离殇,连提都不愿意提一句,到底是什么让离殇如此不受待见。这些年,他头偷偷暗查,却也不好查。芸妃常年窝在佛堂,也不见人,也不便问。
离园的景致还是一如过去,只是,很多东西都不存在了,大概是所谓的物是人非吧。月玄逸看着园中的竹,发着呆,殇儿说过竹是君子,她喜欢竹,那种高洁是很多人都无法做到的。
回过神,月玄逸轻轻叹了一口气,殇儿,我对你该怎么办?这些都不该怪你,你不过是个小女孩,你为何这般自责。战争本身就是残酷的。努力理了理思绪,月玄逸转身上楼,犹豫片刻,还是推开了那扇门。
离殇失神地望着前方,那里似乎有什么在召唤她。“小姐,你吃点东西吧。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到底出了什么事?小姐,就算天塌下了,也不能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啊,快吃着吧。”萍儿端着粥,努力劝说着床上不言不语的人。可是到头来能做的只剩叹息。担忧中听到声响,回首:“殿下。”萍儿忙行礼。
月玄逸静静的看着那个似失了灵魂的人,眼里藏着深深的悲痛,她真的很痛苦,这些年她受了太苦。“粥放着吧,你下去。”月玄逸低低的声音,掩不住疲惫。
“是,殿下,请恕奴婢直言,小姐再不吃东西,身体会撑不住的。她最听您的话了,您劝劝她吧。奴婢告退了。”萍儿的眼眶都红了。殿下是现在唯一的稻草。殿下一定要帮小姐。小姐是最好的人,总是那么温柔,对下人从来不说一句重话,小姐最爱笑了,小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转身带上门,又深深望了眼离殇。她自幼便跟着这个落魄的公主,那般不受宠,当今圣上动不动就是责罚,各种严厉的酷刑都可能发生在她的身上,一个公主虽然锦衣玉食,其他的却过的还不如下人。本来太子立功,小姐是出了力的,这本该是一次难得翻身的机会。可是那日送回离园,什么都没有,赏赐没有,表扬没有,还受伤了,难道她真的再没机会了吗?难道只有太子登上皇位,她才能过上好些的日子?
离殇似乎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觉。月玄逸望着她,从来没觉得这么无奈过,即使是前几日遇到叛乱,也无所畏惧。而今面对离殇,自己却不知如何是好。月玄逸端起桌上的粥,温的,刚好,缓缓走到床边,坐下,执起勺,放到离殇的嘴边,“殇儿,来,张嘴,吃点东西。”月玄逸柔声抚慰。
离殇却只是眨了下眼,没有任何动作。她不想吃,不想做任何事,她只想静静的坐着,脑海里总是大片大片的血,自己像一只困兽,怎么也出不来,自己就是不祥之物。几日没好好吃饭,嘴唇干裂了好几个口子。
“离殇,你听好了!如果你要死,我就让东虞国的人来陪葬,包括芸妃。”月玄逸彻底怒了,他怎会眼睁睁的看着离殇死去,他不允许她这么做,绝对不允许。离殇的身体明显一僵,眼神开始有了点焦距。月玄逸看着她的变化,既悲伤又惊喜,“离殇,你忍心因为你让这天下生灵涂炭吗?你忍心就让你母亲一起为你而死。”月玄逸又低声说道。“我是东虞国的战神,你知道我的实力。”
“不,不,不可以,不可以。玄逸哥哥,”离殇总算回过神,“玄逸哥哥,你不能这么做的,你是储君,你将来是要名流千史的。我不想,再也不想看到那些场面了,真的不想……好多血,我一闭上眼,就是血。我,我,对不起,是我无能了。”离殇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落下,刺痛了月玄逸。“父皇说的对,我就是没用,什么都做不好。我不配留在这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