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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书怡问:“先生昨晚睡得怎么样?”
赵怀意笑着说:“在关心我这件事上,公主可以直白一点。”
齐书怡一时有点语塞,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不太了解这位相处了四年的授课先生。
赵怀意垂眼看着手上的和田玉扳指,“殿下,我说过,殿下不会的我都会教。殿下很聪明,臣一直都知道。”
静。
皇家不养闲人,齐书怡贵为公主不可能如外表一样单纯,只是海晏河清,父兄疼爱,齐书怡可以选择掩盖锋芒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公主。
但是赵青已经有所行动,皇宫也不甚安全,齐书怡早一天明白这些,她的安全就更多一分。
齐书怡紧紧盯着赵怀意,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赵怀意保持着刚刚的动作宛若老僧入定。
齐书怡突然想到赵怀意也是善于伪装的,他技高一筹看破自己也是应该的。
良久,齐书怡泄了一口气,“父皇让你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赵怀意注视着齐书怡,认真说:“殿下,刚刚那种情况您应该质问我,而不是纵容我。您不能因为臣做了您四年的先生就心怀不忍,替我寻找借口。如果有一日亲近之人背叛您,您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您是深受宠爱的公主,除了帝后和两位皇子没有人可以忤逆殿下,殿下大可以蛮横一些。”
齐书怡知道赵怀意是什么意思,整个大齐都没有比她更受宠爱的少女了,就连已经致仕的那位迂腐顽固的老先生都不忍责备她,谁会忤逆她呢?
齐书怡备受宠爱长大,所以她也热爱山川大河,也在乎万家灯火,她不会主动把人往坏里想。
齐书怡问:“蛮横一些是要有多蛮横呢?下令斩杀行刺我的人也可以吗?”
“可以的,公主。行刺公主本就是死罪。”赵怀意坚定地说:“良善之人的性命才值得保护,奸佞之人理当处死。”
齐书怡的手指微微颤抖,她被父兄保护在皇恩的罩子里,那些阴暗的,污秽的通通被隔绝在罩子外,她所见的都是美好的。
如果有一天罩子破了呢?
罩子怎么会不破呢?
已经有人刺杀她了。
若父兄给予她的罩子破了,她还怎么看山河,游人间呢?良善之人能去往何处安身?
齐书怡神色慢慢坚毅起来,一把掀开书案上摆着的宣纸,露出铺在其下的地图,认真问:“行刺我们的人是否为一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