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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是算准了这个时机,辗转通知许游,可以和卢修斯碰面。
卢修斯听完,感到一阵难言的愤怒。不会飞也没有龙焰的他在巨龙中和残疾无异,即便是斯科特的独子,仍旧处境尴尬。爹不疼娘不爱,从小他就是姑姑带大的,伊迪丝对他的重要程度无需赘言。
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把语调放得平和:“姑姑,你实话告诉我,你在现在的赫定家,过得好吗?”
——过得比以前我父亲在的时候,更好吗?
*
伊迪丝也陷入了无言。过去兄长在时,她锦衣玉食,金雀雕笼,是个纯粹的展示品;现在在埃隆的手中,她则是血统的象征,和皇帝的玉玺、扳指无异,她不是她,只是符号。
穿金戴银,饭来张口,不可谓生活得「不好」。然而她没有自由,从前,现在,将来,她都不被允许拥有这样最宝贵的东西。
沉默亦是一种回答。卢修斯在人来人往、充满着欢乐祥和的公园中轻轻握住她的手,藏在袖子下的不是人形光滑温暖的皮肤,而是冰冷的、和她同样颜色的龙鳞。
“杀了他吧,姑姑,只要你帮助我,只要我回去,没有人会不承认我们的地位———我难道不比那个野种更适合站在家主之位吗?”
伊迪丝心知他说得不无道理,哪怕卢修斯一事无成,可他是斯科特的嫡子,是真真正正的纯血,和她这个赫定家的大小姐一起,于情于理都比名不见经传的埃隆·哈瑞斯更有分量。
卢修斯见她神情闪烁,知道她已经被自己打动;或者说她同意来见自己,早就被季家说动了。于是趁热打铁,带着点孩提时代的撒娇语气:“我会给你最好的生活,姑姑,我们像从前一样,一起住在大房子里,好不好?”
一句话勾起了伊迪丝的回忆,在两大家族还没有针锋相对的那些年,在各个势力相安无事的几百年前,她也曾有过一段温馨的回忆,和哥嫂共同迎接新生命的到来,为他破壳而欣喜,为他学说话而欢呼。
哪怕后来向她求亲的龙踏破门槛,斯科特夫妇逐渐意识到她的宝贵和可利用性、将她囚于家中,年幼的小卢修斯还是会来拉住她的手,一派天真地问,姑姑,我们什么时候出去玩儿呀?我给你留了好多好吃的呢。
……
不仅她对卢修斯有真正的亲情与柔软,同样的,卢修斯也是唯一一个会对她好的存在。
余光中放学的人类小孩越来越多,男孩儿们让她想起小时候的卢修斯,而女孩们则让她忆起童年时代与兄长相依为命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