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孙膑心中不禁苦笑起来。
无论如何,逼着她也要学,被她恨也要教……这个奇特的干净女子,若因救他最后受到伤害或是身死魏国,那他会悔恨、愧疚一生。
她必须活着,回到她该去的地方。
关于秦昭的身份,孙膑也有些粗略的推断,但无法准确地得出结论。
或者说他得出的结论太过荒谬,以至于他目前并不想就此深思。
秦昭会写秦篆,但不能言秦语。
她的字很大一部分有缺笔少划的痕迹——不是误写或错写,而是一种演变,由繁至简的演变;
她的语音抑扬铿锵,完整而成熟的体系,和秦语差别极大,书写又习惯性用上秦字。
神乎其技的医术,从未见过的器具,以及她举手投足里的格格不入……
一个女人能以国氏为姓,多么疯狂大胆的事——和秦国王室嬴姓的主君们自称里暗藏的野心一脉相承。
秦昭的归属是“秦”,又不完全是“秦”。
他甚至不觉得秦昭属于“这里”,她应该属于很遥远的地方——或许是穷尽一生都到不了的地方。
不论如何,现在言此为时尚早。
孙膑只想让秦昭活着,即使现在打破她的幻想,现实会让她痛苦。
等到以后,他会补偿她的。
“败给你了,先生。我会学的,只是行行好,别是今天或是现在……”
“好。昭另有安排?”
他丝毫不意外秦昭的妥协,她的懂事反倒让人心怀不忍。
孙膑还是心软了。不急于一时,放她休息一天整理心情未尝不可。
“我想出门一趟……不走很远,至少要弄清取水的地点。”
“就这样出去?”
“哪里不妥吗?”
看着写在案上的字,孙膑有些头痛地扶额叹气。
他对秦昭的勇气有了新的认知,想要熟悉周边环境、搜集信息的心没有错,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