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他的仁慈何在
他们换了一趟磁轨电车,在车厢里被机油混合着汗水和鲜血的味道埋了起来,佩图拉博觉得今天街上游走的人里,受伤的格外多,他开始怀疑是不是某座工厂内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安全事故。
他停顿一刻,一些身穿油腻制服的居民从他身旁挤了过去,低声咕哝着咒骂这两个人的挡路。莫尔斯用一些小技巧,模糊了泰拉人对他与基因原体佩图拉博的认知,否则他们很难行走得这样顺利。
“这些结构的复杂程度和奇特性,即使是我也不易想到。我的设计无法不去避免那些反常而摇摇欲坠的危险区域,”他看向一处吊在空中的悬台——基底是废弃塔吊上平着悬挂的钢板,又与一边的高楼用钢索和麻绳捆在一处,勉强固定。
莫尔斯说:“内政部的人力还是不够用。”
莫尔斯还维持着形体,佩图拉博发现自己在对莫尔斯没有干脆变回一层薄皮让他拎着走而感到庆幸。
傍晚的时间渐渐过去,天空的颜色浓缩进一片暗淡的淤青,人流进一步增多,接着会减少。莫尔斯和佩图拉博已经从城区边缘线之外,搭车进入到更为寸土寸金的市区,和他们同道的之中,大部分都是前往夜班岗位的。
他们挤进一辆土黄色的电车,电车的高度对于基因原体太过低矮,好在哐当作响的车门的宽度允许他进去。如果像经常发生的那样——半扇门卡着打不开,那就做不到了。
佩图拉博脸色阴沉,对这里的形势罕见地流露出不喜。他咽下这种情感,说:“我在这里有一栋楼用来居住。”
在更晚的时候,工厂与种种有关机构附近的廉价酒馆里会挤满人,把柴油味的液体挤进喉咙里,配上一些有机的化工合成能量棒,还有一些灰白的热销酱料,用维持生命限度且不利于消化的东西,填满自己的胃。
“并不绝对,在一部分角度,可以看见缝隙中位于远处的皇宫的基本轮廓。”佩图拉博答道。
“在这里就彻底看不见泰拉皇宫的尖塔了,”莫尔斯看了看远处,“楼房更密集。”
悬浮轨道从他头顶越过,绵延数个英里,在一根针状的细柱上缠绕成杂乱的线头。在高处霓虹的商业电子屏幕下方,塑料防水布和生锈的危险结构像青苔一样肆意攀爬,挤压出条条狭窄的暗道。大量涂鸦的油漆挥洒在无人管理的墙面,黑色和彩色的线条相互在肮脏滴水的潮湿墙面上争夺地盘,其中充满尖锐的话语,以及简陋而下流的绘画。
“是的,”佩图拉博点头,“就像我在奥林匹亚也常常住在洛科斯的民居中。我并不需要王宫才能容身。这边走。”
“哦?”莫尔斯问道,“这里?”
同时,他们胸口上挂着工厂品牌的标志,一个笑得满面灿烂的卡通简笔画小人,头发光鲜亮丽地卷着,右手竖着大拇指,它可能是整个都市中显得最开心的标志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