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神的低语
“请原谅我,我是个不称职的家人。”米达斯眼眶红红地抱紧帕帕,帕帕担忧地咩咩两声,米达斯揉揉它的脑袋,抹去眼角的泪意,带它出门沿着小溪散步。
这条小溪发源于阿卡狄亚雪山之巅,流经雪域冰川、拉冬湖、美人鸟山谷、森林腹地和下游草甸,是唯一一条冲破崇山峻岭汇入爱奥尼亚海的溪流,到下游时水流已经很缓,水质冰凉洁净,沿着往下走,没过一阵,就能远远地看见海边耸立的礁石和暗蓝色的海平面。
米达斯就在这个小小的山坡停下,坐在开满番红花的草地上,抱着帕格诺特安静地享受这温柔的暮色。晚风悄悄勾起他雪白而柔软的长发,那双美丽眼眸中的深蓝光辉与大海平分秋色,风吹着亚麻裙摆拂过身边的野花野草,帕格诺特身上茸茸的卷毛也轻轻晃动。
随风而来的,除了大海的呼啸,还有一声声痛苦而悲伤的哀嚎,裹在风中不甚清晰。米达斯的心不自觉地揪了起来,他皱起眉,抱起小羊循着那道声音往大海的方向走去,北风神波瑞阿斯长长地叹息:“那是被缚的泰坦普罗米修斯在悬崖受罚。”
“普罗米修斯?”
米达斯当然听过普罗米修斯的名字,是他和雅典娜共同创造人类,带着火种降临人间。比起众神之王宙斯,他从小就更崇拜普罗米修斯,但是继位后,他无法违抗神的旨意为普罗米修斯修建祭坛和神庙。
如今他已经不再是弗里吉亚的国王,不必担心会祸及子民。如果他有坚固的航船,能够穿越爱琴海和黑海到达普罗米修斯被锁的高加索山,是否有机会从格雷芬尖锐的喙下救出普罗米修斯呢?
米达斯忧郁地想,好吧,就算他能再向牝鹿借得那柄月亮神杖,救出了普罗米修斯,然后呢?如果宙斯发怒,谁能承受住天神的怒火?到时候不止是他,连帕帕,还有阿卡狄亚所有的生灵都会遭殃。
“谁能去救救祂呢?伟大的普罗米修斯,可怜的普罗米修斯,祂不该在那么高那么冷的地方遭受那种残忍的折磨……”米达斯忍不住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