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汹涌
岛民们对台风向来警惕,这几天忙着用绳子把该固定的东西固定住。院子里一树栀子花摇得厉害,白色床单在风中迅速变形,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衣架在晾衣杆上打架,咯咯作响。天阴沉沉的,像酝酿了一包眼泪,马上要淌个没完。
果然,搭上巴士不久,下起雨来。
印着“宁江商业银行”的灰蓝色广告伞撑开,像一朵游移的乌云掉入下车的洪流中。台风的来临减慢了登船速度,雨斜风大,于夏双手举着伞却还是有点架不住,时不时被雨淋到。雨珠在海上一刻不停地踩起细密的针脚,浪花翻涌着拍上舷窗,顿时模糊了视线。
船行一路,晃得格外厉害,运动鞋踩上湿漉漉的甲板,一时竟有点站不稳的感觉。于夏很罕见地晕船了。倒是没有想吐,只是头很晕。
这种晕眩感一直持续到晚自习快上课才好一点。确信教室不是被风浪拍打着的船舱,坐着的椅子也很安定,窗外雨停了,各色长长短短的雨伞挤挤挨挨挂在栏杆上,在灯下湿淋淋地反光。
于夏抽出王后雄,准备做新一课的练习。谁知一不留神,历史书被带出来,“啪”一声掉到地上,再拾起来好像带上了粘性,翻过来,果不其然,背面一大片湿漉漉的脏污。下雨天就是这样,地面拖过就干不了。于夏用纸巾擦拭,还好只弄脏了书封,铜版纸材质一下就干净如初了。
座位旁时不时有人经过,组长陆续把签好字的告知书交给陈西昀。
过了下,听见后面椅子轻微在地面移动,纸页被拿到手中细碎的摩擦声,再几秒,则是后门被打开、关上的轻轻一声“砰”。
如同一些不靠视觉也可以准确定位的动物,有时,不需要转过头去看,于夏也能大概猜到陈西昀在做什么。没想到的是,男生回来时,手中仍然拿着那一叠纸页。她听见了他将它放在桌上的声音。
“办公室门没开啊?”余坚秉见状问。台风来了,窗都关着,教室闷透了,与其说填充它的是空气,不如说是呼吸产生的废气。他有点耐不住,起身“哗”一下拉开窗户,没料一阵狂风突如其来,妖魔般长驱直入,霎时吹飞了陈西昀放在桌子左上角的告知书。
动静引得周围同学惊呼,好在陈西昀快速按住,才没有掉入泥潭般的地面。
“啊对不住!”始作俑者迅速关上窗。
“没事,”陈西昀将桌上的纸张叠成整齐一摞,“有夹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