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微微恐,胆子小小白天再看哦!
大多数时候,后半夜尚雪会陷入昏睡,只是睡得不安稳。
迷迷糊糊间,她觉得自己坠入了粘稠的泥沼,变成一只水塘里的鱼、或者是青蛙一类,能在梦里看到从未见过的漆黑的山林树荫,以及天际惨淡的月光。
第二天醒来,除了精神上很累,白天总是犯困,尚雪从未有身体上的感觉,也不记得后半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像小说里的事/后描写、以及成年人朋友之间打趣聊天时也会谈谈感觉,和她大相径庭。
几次之后尚雪难免怀疑,自己真的和冉建舒有过性/生活吗?
如果没有,冉建舒岂不是一直在欺骗自己?
他到底是身体有疾,还是什么情况?每次自己都会做的怪梦、和那种粘稠恶心的怪异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尚雪有太多疑问。
一个念头某天在她脑海里冒出:
冉建舒不像个人!
或许是因生出这个念头,从那之后尚雪越看丈夫越觉得不对劲。
尤其到深夜,冉建舒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呆板僵硬,她偷偷观察过很多次,发现冉建舒能保持视线不转,一分钟都不眨眼睛!
自己有时候呼喊他的名字,他还要反应一会儿才迟钝扬起笑容,问自己叫他有什么事?
可那笑容落在尚雪的眼里,也是无比僵硬诡异!
她常常被自己的偷窥和猜测吓出一身冷汗。
次数多了,冉建舒也感觉到了什么,好几次她的视线还没来得及收回,对方会突然扭头和她对视,在她心脏狂跳下无辜笑问:
‘老婆,你一直看我干什么?’
尚雪只能打着哈哈糊弄过去,丈夫也不追问,只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她。
如果说在此之前都是她的疑神疑鬼和猜测,没有实际证据,从结婚第9个月发现的那件事起,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越来越诡异。
尚雪深深记得那天晚上她多喝了点水,因想上厕所,迷迷糊糊在半夜醒过来。
她是那种睡觉很沉、雷打不动的人,很少起夜,撑开困顿的眼皮,恍惚间她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有老鼠在啃东西。
这动静一下把尚雪吓得清醒。
她以为家里进了贼,摸索着去拍身边的丈夫,结果一伸手拍了个空。
扭头一看,自己身边哪有人?!
冉建舒不在床上!
尚雪把手机摸到床褥里,盖住光悄悄看了一眼时间:
刚过凌晨3点。
这个时间段,冉建舒不在睡觉能去哪儿?!
她心跳“砰砰”加快,听了半天,确定声响是从客厅传来的,而且绝不可能是自己听错,因为那响声毫无规律,有塑料袋的摩擦声也有“咯吱咯吱”恍若咀嚼的声音。
相比于家里进贼,尚雪觉得外面的人很可能是失踪的冉建舒。
她想装作没发现继续睡过去,可实在内急,又抓心挠肺地好奇,于是她轻手轻脚下了床,没穿鞋子走出卧室,准备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家面积挺大,客厅和阳台之间是一扇落地窗,白天采光很好,晚上窗外的月光照进来,也能把大半客厅微微照亮。
在走到客厅墙角的时候,那些响动声已经挺大了。
尚雪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她探出头。
视线中,客厅的家具和地板上洒满月光。
一道被拉长的影子,折射在地上。
影子的主人是个蜷缩着蹲在地上的人,他背对着尚雪,正在翻客厅的垃圾桶。
地上一片狼藉,桶里白天的厨余垃圾、尚雪做饭时削掉的水果皮、吃剩的鸡骨头、刮掉的鱼鳞……等等残渣散落一地。
摩擦塑料袋的声音就是翻垃圾桶发出的,而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吱咯吱”声,从蹲着的人嘴里发出。
哪怕只看背影,尚雪也知道那人在吃垃圾。
她能看到那人的手指又细又长,在黑暗中恍若青灰色,不断从垃圾桶里捞出残渣,往自己的嘴里递,两腮鼓动。
如此诡异又恶心的画面把尚雪吓得大脑一片空白,不由退后一步,她靠在墙壁上发出了动静;
顿时,那蹲在客厅地上翻垃圾桶的人动作停住,缓缓扭过了脑袋。
看清对方的面孔,尚雪忍不住尖叫出声。
是冉建舒!
他身体佝偻,双眼死鱼一般浑浊微突,嘴角衔着一片干瘪的苹果皮,神情警惕而可怖,死死盯着尚雪,月光下他的皮肤泛着青白。
这一刻尚雪肾上腺素飙升,在心中嘶吼:
冉建舒是怪物!
他绝对不是人类!!
再也克制不住恐惧的尚雪跑回卧室,颤抖着把卧室门锁住,身体控制不住得哆嗦。
怎么办?!
自己看到了冉建舒如此诡异的一幕,他会不会灭口?还是……
心下慌乱,尚雪努力去听客厅外的声音,恐慌感不断扩大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门外脚步声在不慌不忙地靠近,走到卧室门外,停住。
尚雪听到了熟悉的丈夫的声音:
‘小雪,吓到你了吧。’
‘抱歉之前没和你提过,我晚上好像会梦游,你把门开开……’
隔着门板听到对方堪称冷静温和的声音,她浑身狂起鸡皮疙瘩,哪里敢
给冉建舒开门。
可慌乱之下尚雪忘了一件事,
卧室门外是有钥匙的!
她不给冉建舒开门,
冉建舒就伸手去转动钥匙试图把门打开,锁芯“咕叽咕叽”的转动声像在凌迟她的心脏,她浑身暴汗手心发冷,极度恐惧之下死死抵住房门嗓音尖锐:
‘你滚!滚开!!’
最终不知是没打开、还是冉建舒另有思考,卧室门外的声音静了下来。
他语气如常,很平静:“唉,把老婆吓到了,今晚我还是睡沙发吧,明天买礼物补偿你,给你赔罪好吗?”
再之后外面持续没有动静。
可这对尚雪来说更是煎熬,她不敢相信冉建舒的话,生怕自己回到床上睡觉对方就会破门而入,变成个吃人的怪物。
她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抵住卧室门板坐下,一晚上都不敢离开,时而困顿快要睡着又会猛地惊醒,直到次日天明闹钟响了,提醒她该去上班。
清晨窗外阳光正好,一扫昨夜的阴霾。
看到光亮尚雪没那么害怕了,她贴着门板听了半天,感觉外面没有动静,又给自己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才打开卧室房门。
刚走出去她身体一颤。
冉建舒没有离开!
客厅地面整洁无痕,撒了一地的残渣已被收拾干净;
男人坐在客厅沙发泡了一杯热咖啡,他已穿戴整齐西装革履,一副干干净净的成功人士形象,哪里有昨天晚上翻垃圾桶时恐怖诡异的半分样子?
看到惊魂未定的妻子,冉建舒带着歉意的笑容。
‘老婆,昨天晚上我不是故意吓唬你的,你也知道梦游的人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小的时候家里穷,在农村,总是饿肚子,就有点异食癖……但这些病症都很久没犯了,我才没有告诉过你,别生我气好吗?老婆。’
‘你别过来!别靠近我!’尚雪精神紧绷。
如今在她眼里,冉建舒就是个披着人皮的鬼怪!
冉建舒一副很体贴善解人意的样子,叹气说:
‘好吧,好吧,老婆你先平复一下,我要去公司上班了。晚上回来给你带束花,还有你之前不是一直很想要x店的新款包,说这季度发了奖金再买,等我下班给你买来好吗?就当作吓到老婆的赔礼……’
尚雪紧绷的神经直到冉建舒离开家,才彻底松懈。
白天去看,冉建舒又再正常不过,吃饭喝茶,去公司工作,和朋友聚餐吹水聊天……分明就是个脾气好还幽默的人,他也完全不惧怕阳光。
要不是朝夕相处、亲身发现诸多诡异,尚雪也不会怀疑这样一个男人是鬼怪。
当天她请假没去公司,在家补觉睡到午后,想了想她驱车到了公婆家,没有告诉冉建舒。
见尚雪在工作日过来,公婆都表现得很惊讶,没说几句话又把话题扯到了生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