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包含一部分设定介绍】
伯邑考双手郑重接过。虽然知道这哪里是送自己的见面礼,分明是送他自己徒儿用的。但这是师长的宠爱,他替小彪高兴。
天亮之前,崇应彪醒了过来。见到哥哥在跟人谈话,瞧清楚是那日在山中遇到的老神仙,他很惊喜。又听哥哥说老人确是一位仙家,他还要收自己为徒,教自己法术。他也没问问价钱与条件,赶紧就磕了头。
“师父”还没叫两声,就听到每年要离开哥哥三个月,当时就要反悔。
顾玄哭笑不得:“你只抽出三月学艺,还不知足?”
崇应彪说的直接:“不要!我好不容易才有了家。我还要做很多事呢。我不离开!”
顾玄无奈。却也早就知道会有这种结果。自己这徒儿与大帝关系本就不同,如今大帝对他用情至深,这可怜的孩子又只受过这一人的温暖。让他离开实在是难。最终他也作罢,便应了伯邑考的提议,在岐山上建一个小院,只能住下他们师徒二人即可。他每年会去岐山住上三月。这三月崇应彪必须在山上学艺。
即便顾玄已经妥协成这样。崇应彪还在这里得寸进尺:“那学艺的时候,哥哥也得能一起住。”
顾玄脸上的笑容差点儿维持不住。但见伯邑考一脸诚恳。心想。那些上仙收徒哪个不是在自己洞府,严禁徒儿下山。到了他这里,不但得送上门教徒,还得拖带一个超越命数的帝君盯着。真是幸哉,悲哉!“便依你!”
听到师父答应。崇应彪立刻又跪下来磕头:“多谢师父!您是这世上最好的师父!”
你现在说得再好听,为师也不太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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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玄今日来,就是算准了这一遭,特意来收徒的。
伯邑考带着崇应彪离开朝歌,这本就已经错开了命运的齿轮。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帝君神魂冲出命数。但这一行事就是轮刻的偏移。五雷归心,是帝君的威势,这足以说明他神格俱全,事情终会朝着他的设想前行。
可除却他二人的命数,其他一切都还在原本的轨迹。崇应彪仍有一道死劫。之后度过此难,他才能真的一番坦途。他得保自己的徒儿安然无事。即便他本身就有帝君的护佑。
在女娲庙师徒二人相处了三天。顾玄先教了崇应彪如何吐纳。
“行气:深则蓄,蓄则伸,伸则下,下则定,定则固,固则萌,萌则长,长则退,退则天。天几舂在上;地几舂在下。顺则生;逆则死。”①
“吐故纳新,使人与天地之气交互。祛浊而入清,不但可延年益寿,配上法诀也可重塑筋骨。你身上有陈年积患。这不是仅练皮肉就能掩盖的。你需每日勤勉吐纳,才能疗好外热内寒之症。可记得?”
崇应彪点头:“徒儿谨记。那师父,哥哥是不是也可以一起练?”
“……”顾玄无奈又无语。也只能说:“自然。”
崇应彪笑着看伯邑考:“哥哥!师父说你可以跟我一起练吐纳之术!这样咱们就能一起延年益寿了!你终年操劳,肯定也会有哪里不舒服。”说到这里,他又看向顾玄。“师父,是不是哥哥也可以把身体里的积患吐出来?”
顾玄告诫自己,徒儿尚小,自幼又没有父母教导。他如此随性也是善良本意。不该责备,不该责备。然后挤出微笑:“确是如此。”
彪哥笑得更开心了:“太好了!这样我们就能一起长命百岁了!”
顾玄扶额。但想想又实在感慨。少年心性,如此赤诚单纯。他不求成仙入圣永享岁月。只愿同爱侣人间白头。便是他这样清心寡欲的,也难免为之动容。又何况是那情根深种的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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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天伯邑考也没闲着。他也在学习如何控制雷霆。
顾玄虽然不敢收徒,却给了伯邑考一卷功法。也不是控雷的法术,只是疏导气息用的。但跟吐纳不同,这上面记载的导气之法,导的是天地灵气,而非人身气息。
本就修习法术多年,如今得到法诀融会贯通只会更快。他怕引动天雷异象频发,让朝歌再生疑窦,便将灵气压于方寸,可变化无尽形态,亦可改变威力强弱。
见哥哥今日手心上有大大小小各色雷球在闪烁跳跃,崇应彪羡慕得不行。直问自家师父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学这样了不得的法术。
这问得顾玄无言以对。心道大帝本就掌控雷霆,他不过是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也不是为师授法才得。你这样期待的眼神,真让为师汗颜。不过他也的确有东西要给徒儿做真正的拜师礼。于是从掐捻指诀,一道白光闪现,紧跟着崇应彪熟悉的那根蟒骨出现在顾玄手中。
“你同世子的机缘不同。自然不能练同一种法术。但你有你的厉害。只是你刚学仙法,得洗换筋骨才成。至于你适合什么样的功法,这也需要来日你根骨备好,为师再传授于你。这根妖蟒肋骨上面有你的血,它也是因你才产了灵识,早已认你为主,为师当日将其取走,就是要为你炼一把趁手的法器。如今重新交还与你,在你法术未成之前,它可护你不受妖邪之害。”
重新将蟒骨接到手心,依旧没有温度,却不再冰冷。骨白变得莹润,油光已经趋向于那根青色虎骨了。“师父,它不是拿去镇住那些孩童的冤魂了吗?”
“在它镇住尸骸的那一刻,那些冤魂就已经被送入冥府轮回去了。那些尸骨不过是为师用了法术将他们深埋地下,免于尸骨现天。所以你不用介怀,它并没有吸附那些孩童的血肉。”
崇应彪摸了摸上面的红痕。想到当日的画面,还心有余悸。“师父,这根蟒骨要怎么用?”
“随心而用。并不需要诀窍。”
崇应彪立刻想了一下蟒骨飞起来的样子。结果手上的白“玉”法器丝毫未动。他立刻垮了表情。“没用啊。”
顾玄哭笑不得:“你要专心。驱使法器要与其心念相合。不然你随便胡思乱想它都会飞奔而出,岂不乱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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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夜深时。
顾玄给崇应彪服了一颗丹药。看着徒儿陷入沉睡,刚好金乌带着猿猴一同进了女娲庙。
伯邑考看到猿猴,第一件事就是问顾玄:“仙师,您看看这猿猴身上。”
这猿猴也是听话。站在顾玄面前并不言语,也无动作,只是眼神中带着痛苦的哀求。
顾玄眉头紧锁。“可怜的小家伙。你且救救它吧。那东西我碰不得。”
伯邑考点头,随后轻而易举将缠绕在猿猴魂魄间的“黑线”给抽了出来。猿猴受了疼痛,“吱吱”乱叫。等到“黑线”完全脱离,在伯邑考手心化成白烟消失不见。它才伏在地上,学着人类跪拜的样子。“多谢多谢。”
顾玄起身:“你们详谈。”后走出女娲庙。
伯邑考倒也不在乎顾玄是不是听见自己要做的事。于是交代猿猴,望他可以助自己一二。
猿猴连忙称是。并将伯邑考交给它的信物栓在胸前的厚毛之内。“主人,还有什么吩咐?”
伯邑考摇头:“你已是自由之身,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不必称我为主。”
猿猴又一次跪在地上:“您救我性命。我的命就是您的!”
伯邑考想了一下,这毕竟是灵兽,与那些妖物不同。将来说不准也会有大机缘,留下它也无不可。“你若是想要个去处,倒也不必认我为主。我将你交托一位仙师。你可随他去仙山修行。来日若是我有需要你的地方,你肯相助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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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注释:《战国行气铭》。朝代靠后,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