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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山扫开身前的碎瓷片,朝她挪了两步,正要说话,忽然神色一变,指着她的腿:“你,你流血了!”
她甚至懒得低头看,茶壶盖刚飞过去的时候确实疼了一下,但现在已经感觉不到了,只觉得疲惫,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
赵小山扶着茶几站起来,声音发颤:“你、你别动,我打120。手机,对,我的手机呢?”
她脚步踉跄,在一片狼藉中丢了一只鞋,也全然不觉。
“打什么120,给我拿个创可贴……”
话说到一半,姚牧羊忽然感觉到小腹一阵阵发紧,还有大腿上的濡湿。
她不敢低头辨别那是茶渍还是别的,转头去找赵小山的身影,声音一下子带了哭腔:“妈妈——”
她已经记不得上次叫妈妈是什么时候。大概是初中,赵小山过年回家,给她封了厚厚的红包,她不肯接也不肯叫人,外婆把红包塞进她怀里,推她到赵小山面前,一遍又一遍催促:“快叫妈妈呀,你不是总想她回来吗?”
赵小山攥着手机,想搂她又不敢,于是抓住她的手腕:“别怕,没事儿的,它肯定像你,生命力顽强,赶都赶不走。”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池遂宁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去拜会债券部和交易所领导的路上。挂掉电话,他没有犹豫就转了向,一路狂飙到医院。
赵小山正在住院楼门口抽烟,身上还是那件黑色吊带裙,她一连抽了三根,脑子里还是嗡嗡响,又含上第四根。打火机是在门口小卖部花三块钱买的,难用得很,怎么也打不着。
她正较着劲,忽然有人伸手夺走了打火机,居高临下问:“她在哪?”
赵小山看清来人,叼着烟扬起下巴:“帮个忙。”
池遂宁手指攥紧,粉红色劣质塑料壳生生被捏碎,液化气逃窜出来,冲飞了几块碎片,从她的脸侧擦过去。
她惊了一跳,退后两步,嘴里的烟也掉在地上,一五一十答道:“睡着了。医生说是先兆流产,打了保胎针,但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怎么回事?”
赵小山想起姚牧羊歇斯底里的样子,仍心有余悸:“我不过跟她吵了两句,谁知道就这样了……当年我怀她的时候,上山下海骑车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