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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支开赵慕寒,入宫杀了赵黎亭,逼陛下传位于你,你就是帝王了吗?”于谷轩讥笑道,“赵慕寒有兵权在手,即便是你登基为帝,他也能把你从帝位上给拉下来!”
赵世喆冷笑一声,向两边候着的军士挥手示意道:“把他绑起来,割了手腕的脉。”
两名军士上前,粗暴地把于谷轩架起来,一路拖去了刑堂将他牢牢绑在了刑具上,其中一人抽刀割断了他手腕动脉,鲜血立刻顺着他的手指源源不断地滴落在了地上。
赵世喆负手缓缓走到于谷轩的面前,面带微笑道:“就算那万人大军再忠诚,想必也不会甘愿被一个妖魔所驱使吧。咱俩打个赌,就赌赵慕寒看见你尸体的时候,会不会被魔化吧。”
接着他又假惺惺地道:“哎呀,我忘了,恐怕你是看不见他魔化了的样子了。哈哈哈哈哈……”
赵世喆狂笑着转身离开了这个幽暗而冰冷的刑堂。
第38章旁观,帝王的家事
暗夜之中,寝殿之内。
赵黎晟已缠绵病榻许久,尤为惧光。偌大的寝殿之内,只留殿中一座烛台。即便烛台由上至下插满了蜡烛,却依然照不亮整座寝殿。四处影影绰绰,烛火照不到的地方,就像无底深渊一般永无尽头。
赵黎晟屏退了所有人,只留赵黎亭一人坐在榻边。赵黎亭手捧药碗,将手中汤匙向他的嘴边喂去。
半靠坐着的赵黎晟已是形如枯槁,他微微偏了头,带着咳喘断断续续道:“不喝了,太苦了,喝了也没用。”
赵黎亭撤回了汤匙,连带着药碗放在了榻头小柜上。他看着赵黎晟,面无表情地缓缓道:“陛下深夜将臣弟召来,不会只是为了告诉臣弟这药太苦,难以下咽吧?”
赵黎晟的眼角溢出了浑浊的泪水,他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朕想见你……可、可你总也不来,若不是派人去传话……说、说要与你商议传位之事……你……你是不是还不来看朕啊?朕、朕就要走了……最、最放不下的,便……便是你……”
这些话,让赵黎亭的嘴角露出一抹讥笑,他低哼一声,冷冷道:“那倒大可不必。陛下若是走了,臣弟便是想忘记你,倒也是个难。”
面对赵黎亭的冷言冷语,赵黎晟没有怨怒,只有伤心和遗憾,他满怀心事地断断续续道:“你呀,对朕总是这般……没有好脸色。可……可朕却总记得,你母妃过世那年……父皇将你交给朕,让朕……好好照顾你。你、你那时才四岁,软软糯糯地开口……开口唤了朕一声阿兄。只那一声,便是将朕的心肝全给喊化了……”
赵黎晟说得动情,赵黎亭坐在榻边却是面无表情。
赵黎晟见赵黎亭无动于衷,只得艰难地够到赵黎亭的手,紧紧握住,另一只手从枕头下摸出个卷轴,塞进赵黎亭的手中。不过是个简单的动作,却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他大口喘息了几次,胸口起伏着,断断续续道:“朕……知道你想要这个……只是你的名字……朕总是写不好,你自己填上吧……”
赵黎亭将卷轴展开,在逐字看完传位诏书后,他的脸上并没有浮现任何波动的神情,就好像这个诏书注定是他的一样。
“亭弟,”赵黎晟满眼不舍地看着赵黎亭继续道:“你听朕一言,慕寒留不得。待你继位之后,定要将他除掉,收回兵权,否则……”
“否则如何?”赵黎亭看完后将诏书卷起握在手中,“否则便难保被他取而代之是吗?”他说着又流露出了讥讽的神情,嘲道:“慕寒平叛有功,我若又想除掉他,又不想被世人非议,就得跟你学。就好像当年你对安平郡王做的那样,对吗?”
提到安平郡王,赵黎晟原本已无甚精神的面容上,骤然浮现出了惊恐的神情,他惊慌道:“亭弟……你……你全知道?”
赵黎亭冷笑道:“当年安平郡王南征北战,战绩斐然。你怕他功高盖主威胁到你,便想对其打压,却又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和借口。而赵黎远为争得宗亲氏族之内的一席之地,便向你献策。派安平郡王远赴许州平叛,待孤军深入之时再断了供给和援军。于是许州一战,安平郡王战死沙场,数万将士埋骨异乡。赵黎远以为此事之后,他能得一王位封赏,却没想到你竟只赏他了个侯爵之位。他不忿,与你在书库理论之时,我与你们只隔了一排书架。你们争论的字字句句,我都听得清清楚楚。陛下这番作为,还真的是让臣弟叹为观止。”
赵黎亭说着将手中的卷轴举起示意了一下,道:“不过,看在这个的份上,臣弟还是在此谢过陛下了。”语毕,他竟起身便走,仿佛手里拿着的不是传位诏书,而只是一卷毫无意义的字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