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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慕寒抬头看着阴晴不明的天空,长叹一声,难过道:“其实这些我都知道,从他被安排在我身边时我就知道。那时我刚从宫里的软禁中解脱回府,爹娘新丧,妹妹还小。没有爹娘庇佑,我又惊惧又惶恐。但因为廉虎的到来,让我安心了不少,心里也有了依靠。这么多年了,他虽是我的侍卫,却更像是我的兄长,是他为我挡了许多外人的刁难和不堪的言语。其实遇袭之事我不怪他,那不是他的错,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可我又不敢表现出与他的关系太好,我怕陛下为难他、处置他。但我万万没想到,他竟以如此决绝的方式表达对陛下的拒绝……”
这几句话说的于谷轩的眼眶也红了。“世子,这事都怪我。怪我太冲动,我不该那么说廉虎……”
“不!这件事是我没处理好。”赵慕寒收回目光,平视远处,他沉思道:“是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我以为曹坤、蔡允叛国之举定与朝中权贵有关联,却没想到陛下对赵黎亭居然如此纵容。赵黎亭当场将曹坤shā • rén灭口,陛下居然没有追究,还有对大和上国如此软弱的态度,也让我始料未及。如今蔡允叛逃已杳无踪迹,曹坤也死了……”
听着赵慕寒的叙述,于谷轩的大脑也开始飞速转了起来。
赵黎亭为什么想要赵慕寒的命?以天子对他的态度可以推测,若他直接请赵黎晟派人动手岂不是方便的多,又何须绕这么大一圈去勾结外邦?更何况赵慕寒无权无势,又没有军权在手,他对赵黎亭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一时之间,想不通的事情太多了,让于谷轩突然预感到,在位面之子回归的前路上,注定荆棘丛生。
“不过……”于谷轩想起一件事,问道:“世子是怎么知道曹坤牵涉其中的?”
赵慕寒道:“自那日发现大和上国战队的装备有问题,我便派了黎落去打探,得知这批装备是曹坤家的器械坊所供。曹坤说,是蔡允在他与赵黎亭之间传话,往来书信收在曹府书房内。我已经让黎落先行回都潜入曹府,赶在曹府被查抄之前将书信拿出来。不管日后能不能扳倒赵黎亭,都得把证据留着。”
于谷轩皱着眉思索着:现在看来赵慕寒已经认定幕后操纵之人是赵黎亭了,可为什么又总觉得哪里不对,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默默地站着,各自想着心事。
忽然传来一声呼唤:“世子!莫公子!”
二人回头,见梁仕英疾行而来。他一口气奔至近前,喘了一口气,道:“出事了。永宁侯赵黎远自尽了。”
“什么?!”于谷轩和赵慕寒两个人面面相觑。
永宁侯赵黎远不就是赵世喆的爹?
于谷轩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很和善,笑容满面的中年人。虽然他见到赵黎远的时候不多,但对这个性子温和的中年人印象却很好。
“怎么回事?”赵慕寒问道。
梁仕英托手禀报道:“据传,昨日郑王离帐后很是不悦,陛下便下令彻查叛国之事。方才有随侍发现永宁侯于昨夜在寝帐中服毒自尽,留下手书一封,自认伙同蔡允、曹坤勾结外邦之事,还细细陈述了谋害世子的动机。只因当年世子出宫回府时,钦天监夜观天象,说暗星涌动,将来会接管天子之位。永宁侯曾上书曰:为绝后患,当将世子除之。不过后被天子驳回。永宁侯始终认为世子有邪魔附体,乃本朝大患,故而策划借此次演武之机,勾结了外邦,除掉世子。如今陛下要彻查此事,永宁侯怕自己所做之事累及世喆公子,便畏罪自尽了。”
“怎么会这样……”赵慕寒喃喃道。须臾,他看着于谷轩道:“此事不该是如此结果。”
“是。”于谷轩道:“正如世子在大帐内所说,能与大和上国勾结者,必定给对方许下了天大的好处。赵黎远区区一个永宁侯,哪里有承诺割让国土的权力。”
“但是赵黎亭或许有。”赵慕寒沉着声道:“昨日你也看见了,陛下对赵黎亭的紧张程度甚至超过了对太子。赵黎亭先杀了曹坤,又要求彻查,陛下为了维护他竟拉了永宁侯来做替罪羊。”语罢,他痛心又自责地道:“此事……怪我,是我太沉不住气了。非但没有将罪魁祸首扳倒定罪,反而连累了永宁侯。”
于谷轩看着赵慕寒自责的样子,脑袋里乱成了一锅粥。眼前事态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血染万里江山录》里的内容了。
天空又飘下了细细的雨丝,似乎在预示着未来还有更多的意想不到在等着他。
实战演练出现的插曲并不影响“群雄逐鹿会”的圆满落幕,永宁侯的死也给勾结外邦,意图谋害安平郡王世子的事件画上了句号。回都之后,所有的人似乎都回到了各自的轨道中,按部就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