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现在就站在亨利面前。如果他今晚注定要心碎,那他至少要逼亨利亲自动手。「跟我说我们之间结束了。我马上就上飞机。就这样。然后你可以躲在你的高塔里,一辈子悲惨地过下去,然后拿这个当主题写一整本悲伤的诗集。随便你。你只要开口就好。」
「去你的。」亨利的声音破碎,一把抓住亚克的衬衫领子,而亚克知道自己会爱这个固执的王八蛋一辈子。
「说啊。」他说,嘴角露出似有若无的微笑。「叫我滚啊。」
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先感受到自己撞上了身后的墙,亨利的嘴唇压上他的嘴,急切而狂乱。淡淡的血腥味在他舌头上扩散,而他微笑起来,感受着,并把自己的舌尖推入亨利口中,双手拉扯着他的头发。亨利shen • yin着,亚克的下腹一阵骚动。
他们在墙边拥吻,直到亨利把他整个人抬了起来,踉跄地往身后的床边前进。亚克落在床垫上弹了一下,而亨利站在他上方,瞪着他喘了几口气。亚克愿为了解他脑中此刻的想法放弃一切。
他突然意识到,亨利在哭。
他咽下一口唾沫。
而这就是重点: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这是某种仪式般的xìng • ài,或是最后一次的分手。如果是后者,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办法真的做完。但是他不想要两手空空地回家。
「过来。」
这一次,亚克的动作很慢、很深。如果这次最后一次,他们两人都在颤抖、喘息,伴随着数不清的吻和泪水。柔软的床上,亚克就像是那种陈腔滥调的故事,他恨死自己这个样子了,但是他真的好爱亨利。他无药可救地爱上了亨利,而亨利也爱他,而至少这个晚上,只有这一点是重要的,尽管他们隔天早上就要假装忘了这一切。
亨利高潮时,脸转向了亚克张开的手掌,下嘴唇贴着他手腕突出的关节。亚克试着记住每一个细节,包括他的睫毛扫过他脸颊的触感,还有从他耳下扩散开的红晕。他告诉自己过度运转的脑袋:这一次别错过任何一点。他太重要了。
当亨利的身体终于平静下来时,窗外一片漆黑,壁炉的火已经熄了,整个房间安静得出奇。亚克翻过身,两只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他项炼挂的钥匙旁边的肌肤上。他的心脏仍然一如往常地跳动着。他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
他们中间有一段长长的沉默,直到亨利在他身边翻了个身躺平,并拉起被单盖在他们两人身上。亚克想要讲些什么,但他什么也说不出口。
亚克独自一人在床上醒来。
他花了一点时间,才将昨晚发生的事在心中整理好。镀金的华丽床头板,绣花繁复的床被,还有整个房间之中唯一由亨利亲自挑选的、下方柔软的羊毛毯。他把手滑向床的另一端,属于亨利的那一侧。床单在他的触觉下显得冰冷。
清晨的肯辛顿宫灰暗而阴沉。壁炉上的时钟显示现在甚至不到七点,大雨狂暴地敲打着巨大的落地窗,窗帘半开。
亨利的房间几乎不带有亨利的个人迹象,但在早晨的静谧中,他的蛛丝马迹仍然可见。桌上放着一叠他的笔记本,最上面的那本沾着因为飞机气压而爆开的墨水。一件被穿得破旧的宽版毛衣,丢在窗边一张高背椅的扶手上。大卫的狗炼挂在门把上。
而他旁边的床头柜上,摆着一份世界报,压在皮革精装版的大部头王尔德全集之下。他看见了日期:巴黎行的日子。那是他们第一次在彼此身边醒来的日子。
他闭紧双眼,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应该要学着别再那么鸡婆了。他意识到,现在他要开始练习接受亨利能力范围内的付出。
被单闻起来有亨利的味道。他现在已知的事情有三:
一、亨利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