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只是,之前宁景拿出来的东西,澹御并没有多么重视,那些话本固然很好,但也只是给人们的生活锦上添花,加些乐子,不可否认对女子哥儿思想起到很大教化,但并不足以让他们这些人太过重视。
但是,活字印刷术不同。
它是直接能改变目前格局的东西。
澹御靠在椅背上,一手夹着书信,轻轻拍打着另一只手的手心,他转眸看向窗外的夜空。
墨蓝的深邃幕布上,点缀着零星几颗星子,暗云缓缓吹散,一轮弯月挂在天边一角。
这样的东西,宁景手里,还有多少呢?
……
翌日,望春楼。
宁景将一个木盒轻轻丢到冉书同怀里,转过身,微微伸个懒腰,道:“你家夫郎托我带给你的,怕天气热坏了,我还特意用冰保鲜着带回来的。”
冉书同听说是他夫郎送来的,连忙接稳,木盒入手冰冰凉凉,还有微微湿润之意,果然是刚刚从冰桶里拿出来的。
他感觉里面像有一个个颗粒的小东西,小心翼翼打开,入目就是满满一盒子覆盆子,个个粒大饱满,玫红、紫红,上面还有微微水珠,非常新鲜。
宁景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笑道:“婧院附近有一个小山头,一面山地全结了这种野生覆盆子,学子们都爱去摘一些回来吃,昨日下午去与夫郎也去摘了不少,你这份是你夫郎大早上去摘的。”
冉书同张了张口,随即无奈一笑,道:“大早上地湿路滑,去山上多危险啊,宁兄,你昨晚是宿住在婧院附近,今早赶回来的吗?”
“是啊。”宁景颔首,他本是打算晚上赶回来的,但是那个小别胜新婚,就这样那样的,反正没回来,在附近酒楼住了一晚。
当然,柳静秋肯定是和他一起在外面留宿了。
宁景看向冉书同,问道:“昨天冉兄去见了齐鹤来,东西可给他了吗?他说了什么?”
冉书同来此本就是为了这事,他将木盒妥帖放在一旁,然后细细把昨天和齐鹤来见面的事说给了宁景听。
昨日冉书同和齐鹤来在酒楼雅间见面后,就把《葫芦兄弟》给了后者。
齐鹤来喜不自胜的收下后,就拉着冉书同许下诸多好处,那副态度,简直恨不得当场和后者结为异姓兄弟,然后还大包大揽说一定会想办法让冉书同重回学院,只要冉书同日后跟着他混,荣华富贵触手可得。
这些话,冉书同都不爱听,画大饼谁不会,他也没有给齐鹤来留面子,直接就当场戳破齐鹤来的大饼。
既然说的那么好,现在就拿出点实际好处给他看看啊,亏他还把《葫芦兄弟》“偷”出来。
结果,这话一出,齐鹤来直接僵住,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宁景听到这,笑道:“齐鹤来看样子还是囊中羞涩啊。”
当初齐鹤来为什么出昏招借为夫子庆生名义敛财,不就是因为他爹捞不到油水,导致他生活水平直线下降,摆不了少爷的谱么?
结果,这事阴差阳错就连累到了宁景身上。
不过,现在宁景也不能确定,是不是有剧情或者说命运的作用在里面,原著里原主可不是因为这事被赶走的,而是单纯的流言闹得太大,才被逐出学院的。
两件事原因不一样,但结果倒是没有偏离。
这件事,后来宁景想过,他似乎有改变别人命运的能力,但是前期发生在他身上的事,依旧没有脱离原主在书中的命运,期间他不是没有试图做出改变。
可是,现在再看他,已经和书中原主的下场判若两别,书中的现在,原主已经落寞不得志,在家中酗酒好赌打夫郎,是村里人嫌狗憎的存在。
而宁景,则是玉周城人人追捧的景先生,不说家财万贯,但是有房有车有存款,还有诸多赚钱的营生,与夫郎感情和睦,小日子别提多美。
不过,宁景忽然脑子灵光一现,好像在村子里,他现在可是个负债累累的穷光蛋,和夫郎在玉周城打拼,连他娘宁何氏都去私塾做活还债。
这一顶穷酸破落户的帽子还顶在头上,前段时间柳大哥落狱,因shā • rén被判刑,连累的他们在村子里名声也不太好,虽然宁景之后没有回村,但也听说,现在村里人对和柳大哥有关的人都避之不及,想来他们回了村,也要接受被疏离排挤的待遇。
这,好像又和书中的现状微微对上了一点。
“穷酸落魄”,“人见人厌”。
宁景心里暗暗啧了一声,命运这个东西,可真玄乎。
这些念头也只在宁景心头一转,冉书同不知道他瞬间想了这么多,接话道:“是的,最后连酒钱都是赊的。”
宁景有些吃惊,道:“嗯?请你吃饭的酒钱都是赊的?不至如此吧。”
齐鹤来不至于这么落魄吧,好歹他爹是主簿,他大伯还是春秋先生,怎么也不会连个酒钱都拿不出来。
岂料,冉书同理直气壮的道:“我点了他三壶五十年竹叶青,一壶五十两,没喝,摔了两壶,齐鹤来那叫一个痛心疾首,一桌酒菜也就花了二百来两吧。”
宁景:“……妙啊。”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小更一章~
第217章真假话本
虽然被冉书同明着下了脸面,但齐鹤来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依旧陪着笑脸,把账咬牙赊了,拿着话本就走了,让冉书同听他后续吩咐。
现在,他俨然把冉书同当成他一条船上的人,而且他自认为掌握了冉书同背叛宁景的证据,捏住了冉书同的小辫子,态度自然而然摆在高处,对冉书同颐指气使起来。
“齐鹤来和我言谈间,对宁兄颇多怨怼,怕是对宁兄当初之举依然怀恨在心,不打算放过。”冉书同喝了一口茶,淡淡言道。
宁景对此不置可否,根据原主的记忆分析,他对齐鹤来此人算得上了解,睚眦必报,心比天高,自命不凡,有着大少爷脾性没有大少爷的家世,对弱者视如草芥,对高位者趋炎附势,背地里却恨不得有朝一日能踩在所有人头上。
当初明明是齐鹤来坑害他在先,他不过走的时候小小回击了他一下,但在齐鹤来眼里,宁景怎么配反抗他,怎么敢把这些事挑明,害他丢尽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