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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赵西南的说法,严亮本该会人如其貌的去做hēi • shè • huì,他从小就不擅学习,高考失利后直接去了夜店做保安,从此昼夜颠倒,日子也是潦倒,看似忙碌却没有重心也看不到光彩,转机出现在零八年的汶川地震,他在重灾区之一的都江堰做志愿者,并由此认识了一个改变了他人生轨迹的女生。
女生是成都人,在北京读大学,学习土木与建筑工程,原本的梦想是有天回到家乡,用建筑缔造城市更多元更美好也更人性的一面,而因为这场地震,她更决心参与到震区的重建中去。
严亮受其感染,一个月的志愿者时光,补齐了他前二十年所有的迷茫,他这才发现自己不擅学习的背后是不知道要为了什么学习,而女生则让他溯到了一束光,当年九月,他重回学校开始复读,目标明确,北京和建筑学。
不过错过的却不容易补齐,虽然复读的那一年,严亮夜以继日,不敢有任何懈怠的苦读,可成绩出来后,他还是无缘北京的大学,最终被调剂到了天津城建大学。
“在天津读书那几年,严亮几乎每周都会跑一趟北京,因为那女生只留了一个名字,并未透露自己具体就读的学校,所以他就把北京所有设有土木建筑工程专业的学校都跑了个遍,但都没能找到那个女生,后来他回到成都,也是不停在打听,不过也还是没啥进展。”
对比上一则八卦,相其言对严亮的情感生活其实并无兴趣,但她听着听着,一种熟悉感扑面而来,赵西南复述里的那个女生,跟从前的自己很像,在北京学习土木与建筑工程,并幻想着有天能回到成都从事城市规划与建设的工作,用自己的视角度量这熟悉又顾劳的城市,让其重新焕发生机。
不过,人总是无法按照既定的计划前行,这些年来,家乡逐渐成为相其言恐于回归的存在,在给梦想加上物质考量后,一些坚持也都变得可以放弃了。
相其言没忍住,向赵西南稍稍做了感慨,“现在想来,还是成都好啊,不管外面运转得再快,表现得又有多凶猛,它都似自带节拍器一般,不容干扰,很是自得其乐。”
“你真这么想?”赵西南问。
“不然呢?”相其言不懂他的发问。
“你要真这么想,就松快些噻,这里是成都,不是北京,你大可按照新的节奏重拾工作和生活。”
“你是在暗讽我?”
赵西南看了相其言一眼,感觉她并没有真的在生气,于是继续说:“我就是觉得你这人别扭得很,每次见面都表现戒备,状态也是很紧绷,好像随时要奔赴战场一般。”
是这样嘛?相其言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失落,是归来已是异乡客的失落,亦是前路漫漫亦慢慢的失落,初回成都时,她真的以为,可以把这当成中转地,等重新集聚了力量后,便又能奔向远方。
可这个把月过下来,她只觉得心累又迷茫,一面是无法敬而远之的亲戚,一面是寻不到章法的职场,而她夹在中间,从前的处事法则和工作要领通通失效,一时变得不伦不类。
相其言发现,赵西南是一个嗨点极低的人,聊了又两句后,就又提议喝两杯。
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后,相其言果断的将他叫停,并找借口迅速散了场。
这样一轮又一轮的折腾过后,相其言惊异的发现,时间不过十点过。
慢悠悠的成都仿佛格外受眷顾,分针秒针在这里行进的都要慢一些。
先前她在北京加个班又或跟朋友小聚一番,到家基本都是十一二点,而回到成都,一个晚上,她和老板吃了一顿饭,听完了弟弟的倾诉,又从未来的合作伙伴那儿了解了老板与同事的八卦,并还在此基础上,微微吐露了些许心事……
今晚并未喝酒,可相其言躺倒在床上后,却觉微醺,思绪杂乱间无数烦恼都趁机跑了出来。
她开始思忖,是硬着头皮继续在we干下去,还是干脆回北京找新的工作,以及,她跟于智昂分手的事情还能瞒多久,自己感情用事的答应帮徐宁出国又究竟是对是错,还有面对许自豪的困扰她是否有些过分强势了……
烦恼自不会在一夜之间就有了答案,而第二天天一亮,人也得迅速归位,想通了没想通,有办法没办法,都得继续往前走。
相其言第二天一到办公室,便发现告示栏里已贴上了关于规范员工上下班打卡的通知,同时邮箱里也躺着封内容相通的邮件。
她这才下更加确定,自己成了汪振学手中的枪,他早有抓纪律同时也打压严亮的规划,而她只需要扮成一个没得感情亦没得温度的工具人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