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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快叫!”
“叫……叫什么?”绥绥惊魂未定,怎么想现在也不是jiào • chuáng的时候,可被李重骏这狰狞的模样一吓,倒忽然明白了过来。
“啊啊啊——shā • rén了?”她试探着看了李重骏一眼,见他没有阻止,这才大声叫了起来,“了不得,来人呐,shā • rén了!”
绥绥叫起来,一路跑了出去,像冷水下油锅,一石激起千层浪,所到之处无不混乱起来,开窗声,开门声,叫嚷声,响成一片。高骋趁乱拉了绥绥,和怕事的人流一起逃出了酒馆。
而李重骏早已将陆公子的尸体翻了个面,使其面朝下,然后推开另一侧的窗子越墙而逃。
酒馆里早已闹成一锅粥。绥绥被高骋扶上了一匹马,那是一只拴在酒馆外面马厩里的马,也许是王公子的,也许是谢公子的,反正不是李重骏的。
高骋骑上去,起初有一点不稳,但他很快驯服了它,带着绥绥很快顺小路往城西去了。
她往酒馆的后楼张望着,看见墙便灯火如昼,人声鼎沸。官府的兵马喝道而过,向着那酒馆席卷而去,她仿佛能听见他们的官靴在地板踏出咚咚的巨响,如同地动山摇。
出大事了。
整个街坊的百姓都惊讶地看着,交头接耳地说着,要出大事了……可是李重骏要她在月老祠等他。
他是笑着对她说的,生死关头,却是那样若无其事的口气,也只有他做得出来。
他会骗她吗?
第三十二章旧友
绥绥心里很忐忑,不过等到了月老祠,才发现这混蛋早就骗了她——这月老祠虽然热闹,却是平民少女结伴相游的地方,周围的摊贩不是卖蒸梨糕,酸梅汤,就是卖胭脂换扇子柄的,哪儿有什么珠宝铺子?
不过月老祠在城的西边,与那城东的酒馆遥遥相对。不同于那里的人心惶惶,这里仍是一片太平盛世。
绥绥在那结满了红绸带的古老桂树下寻了个空地坐下,高骋为了看得远,悄悄爬上到了树上观望。
她抱着膝盖,看着月亮在碧蓝的天下越爬越高,到了三十三层离恨天的上面——已经很深很深的夜了。
李重骏没有来。
起初,天上点满了银亮的星子,堪与月亮争辉,可是后来,只听一道道咻咻的声音,升到空中炸开,炸出漫天的火树银花,一只只闪耀的金圈,明了,又暗了,幻化出无数的流行坠落,坠落碧蓝的夜。
李重骏还是还没有来。
她很害怕,却下了决心,一定要等到他。
倒是高骋从树上跳了下来,抱着剑对她说:“走吧,绥姑娘。”
她忙问去哪儿,高骋说:“殿下吩咐,若午夜时仍没听见动静,便由属下寻个地方躲上一晚,明日天不亮,就送姑娘回敦煌。”
“什么?”她跳起来,“殿下他到底做什么去了!”
高骋退后了几步,方低下头如实相告:“宝塔寺私通西域,擅藏兵器,都是株连九族的重罪。殿下将证据传递至长安,陛下已经委派了兵马赶来支援。那些兵才与西突厥打过仗,凯旋归京,经过陇西理所应当,便可与殿下里应外合围攻佛寺。七夕人多,为避免伤及百姓,原是定在明日,可今日……便被他们察觉了。殿下因此只得连夜赶出城外与朝廷派来的人会合,若顺利,自会来接姑娘;如若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