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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相比于那些花卉,闻喜其实更喜欢画她的闻女士,更多时候,等到花店不忙,她就端坐在画板前,拿着画笔顶在下巴处,然后洋溢着点点笑意,一脸认真地看着她的闻女士在花店里上下整理着,然后再细细端详一会儿,找好角度,开始动笔。
关于闻安然在花店的各个方位闻喜几乎都画过,每一张闻安然几乎都爱不释手,想挂起来,可又怕荡了灰,便精心包起来,放在画册里。
闻喜摊平手掌,慢慢抚摸着放在膝盖上展开的画册,眼前一片漆黑,可手心下面却是颜料干了之后的凹凸不平,摸过去只觉满是磨砂感和硬感,她不厌其烦地摸了好几张,最后才抬起头,抱着画册对闻女士语气平静地说:“布拉姆利特在三十岁彻底失明,可他并没有倒下,以特殊颜料做底,进而开始油画创作,既然有人能做到,那这个人可以是别人,为什么不可以是我?”
她冷静说完这些话,停顿了几秒后,将那本画册还给了闻安然,抬起手在自己裹着白纱的眼处轻轻碰了碰,随后似想起什么,唇角一松,浅浅地笑了笑:“我会做到的。”
“至于那个手术。”
闻喜没有再逃避那个让她和闻女士都讳莫如深却又不得不去面对的问题,语气镇静而又淡定地继续说着:“我愿意接受手术治疗,只不过妈妈。”
她仰起头,慢慢说着:“等这一次过后,不管成功还是……失败了,我们都好好过,好好往前走,好吗?”
闻安然接过画册,见到闻喜柔软坚定的脸颊,眼里忍不住泛起晶莹的泪光,重重点了点头,带了丝哽咽。
“好,我们都往前走,往前看。”
闻喜笑了笑。
等她打算重新转过头,低头继续专注于怎么更好地去画时,想起什么,问旁边的闻女士:“法院那边的结果怎么样?赔偿款打过来了吗?”
闻安然哽了一下,眼暗了几分,随后她努力弯了弯唇角,将语气放缓下来:“打过来一部分,不过也可以把这段时间对付过去了。”
闻喜不疑有他,应了一声,紧接着沉默了下来,面色沉寂。
过会儿,她好像还想问些什么,动了动嘴唇,几分钟过去,也没问出来声来。
能问什么呢?
一切都是他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