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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当一个男人极度痴迷于一个女人,才会想理解她,循着来路上留下的一些面包屑,去回溯她到底经历过什么。
韩锐的确在这么做,捡了面包屑,但又并不能在第一时间完全看懂。
有时,浮于表面的回忆只是刻舟求剑式的徒劳。
当潘凌钰说盛致的少女往事,他本来只当是趣事在听。
“我们六人寝室,其他五个人都有校外的男友或者crh。安雅是情感专家、理论大师,一切恋爱问题只要找她支招就能迎刃而解。”
“她从来没谈过恋爱,她说她十年如一日和她爸爸斗智斗勇,严防冒出弟弟妹妹。”
很好玩不是么?
盛致是什么另类小孩?别人在风花雪月,她在跟父母搞怪。
但结合她自己的只言片语,就不再是个能让人笑出来的故事。
——我已经离家出走快四年了。
——我不装了,我不干了。
韩锐这才忽然意识到,
盛致家在他见过同等经济阶层的家庭中显得多么不同寻常,
她爸爸只有她妈妈一个女人,她竟然还是个独生女!
更奇特的是,盛家祖籍还是举世闻名的“多子多福”大省,倒也不十分“轻女”,但十分“重男”,毕竟要给修族谱和修祠堂的两项狂热爱好找个终极出路。
盛致面对的第一次人生危机,是自懂事起就不断听七大姑八大姨劝妈妈早生弟弟。
6岁时她开始产生危机意识,如果妈妈生出弟弟,那她拍全家福时就得靠边站。而如果妈妈生不出弟弟,外面的女人生出了弟弟,那这个家就拍不成一张全家福了。
韩锐就不可能感受到这种危机,他有两个亲妹妹,从来不觉得妹妹能对自己产生威胁,即使有可能诞生一两个亲弟弟,能继承的东西可能被分割,但也不至于归零。
6岁的盛致发现爸爸是关键人物,家里爸爸说了算。
她必须霸占爸爸全部的爱才能把弟弟妹妹的摇篮都扼杀,必须是全部,99都不行。
她善于观察,从家养的四只小狗身上学习经验,为什么小狗连排泄物都不会自己收拾还能获得无私的爱?
她很早就意识到经营万物关系的终极真理:一段关系谁占上风?不是付出的那个人,而是享受付出的那个人。当一个人的付出渐渐累积成巨大的沉没成本,他就被这段关系套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