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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榆立刻笑着接话:“是要开始忙了,下个月可能要南下办一趟差,要走大约两个月,你若是有什么事,及早让我替你办了。你胃上的毛病近来好些了没,泡竹叶还需要吗?”
“我没什么急事,小毛病也许久没犯了。”昭蘅微笑着点头:“你出去了不必记挂着我,我没事的,你自己在外要多加小心。”
“你不用为我担心,我身体好着呢。”白榆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奶奶那里你也放心,我走了也会让人照拂她的。”
男子的眼神灼灼,望向昭蘅时一片赤城。昭蘅感激地看向他,还未开口,白榆便将她的话堵了回去:“你要是再谢我,我可要生气的!”
昭蘅只好止住涌到舌尖的道谢,温声细语:“我不谢你,我祝你一路顺风。”
白榆的唇角翘得更深了。
“要出门就这么开心?”昭蘅问道。
白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事情办好了回来又能升一阶。”
昭蘅笑着福身:“那我先提前恭喜你了。”
他没有久待,东西送到人就该走了。昭蘅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这才提起衣摆回房。
冰桃远远瞧见两人在树下说话,忍不住嘴角上扬:“白榆对阿蘅真好,这些年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莲舟哭了一上午,眼睛又红又肿,朝昭蘅走来的方向看去:“阿蘅姐姐长得好看,白榆也那么俊朗,两人真是金童玉女般的一对儿。只可惜,白榆怎么是个太监?”
第2章
昭蘅拿着白榆送给她的冻疮膏回屋,把冻疮膏放在枕头下,便拿起莲舟案上宫人的旧衣开始缝补。冰桃见昭蘅回来,急着去上值,匆匆出了门,留她在屋子里陪伴莲舟。
莲舟端了小矮凳围着火炉坐在昭蘅身旁,也拿了针线一起缝衣裳破旧的地方。
昭蘅柔声道:“你若是觉得累,就去歇会儿。”
莲舟吸了吸鼻子,似又要掉泪,好歹将泪意压了回去,声音嘶哑地说:“阿蘅姐姐,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昭蘅浅浅一笑,唇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怎么这么说?”
“我和少英一起进宫,她头脑聪明,手脚伶俐,很快就被选去殿下跟前服侍,我只能留在浣衣处;她去王府当了侍妾,我还在浣衣处。一直以来,都是她在关照照拂我,我原以为她定舍不得我继续留在浣衣处吃苦,会带我一起出去。”莲舟耷拉着眼皮,纤长的羽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翳:“但我太没用了,她宁愿独自去王府,也不肯带上我。”
“如果她带上我,我们相互照应,或许她就不会死……”想到这里,莲舟愈发难过。
昭蘅的目光静静落在莲舟脸上。
“你在浣衣处过得好吗?”
莲舟愣了下,随即点头说:“好像没什么特别不好的。”
“是,我们身份卑微,在宫城里犹如一粒细尘。在浣衣处几十年也翻腾不出半朵水花。”昭蘅道:“正因如此,这里纷争也少,大家争来争去,无非就是少洗几件衣裳、少缝几件衣裳,不会为了偷奸耍滑豁出命去斗、去争,顶多吵几句便罢了。越往上走,要争的东西也就越多,在巨大利益的面前,人的心也就更狠,什么样儿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都说宫城里遍地黄金,心有天高一股脑儿冲进来的不少,可当真一路披荆斩棘披上绮罗的也就那么几个。到了贵人跟前,弄得好能出头,弄得不好就是炮灰的命。安安心心留在浣衣处,熬到年头放出宫去过安生日子也挺好。我想,少英不带你去王府也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