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21章
所谓的庆阳府第一美人,那自然是美的。只是闻弦歌的审美和寻常人不同。就比如说殷盼柳和公冶音,一般人只要看一眼,都会觉得公冶音美艳无双,比殷盼柳美得多。然而闻弦歌第一眼看到殷盼柳就被她迷得不要不要的。后来公冶音问她原因,她只说殷盼柳长得漂亮,气得公冶音直嚷着要带她去找太医治治眼睛。
所以这位庆阳府第一美人冯司音,在闻弦歌的眼中看来,其实很普通。
冯司音落落大方,很有一个门派负责人的样子。寒暄结束,冯司音问起了闻弦歌的来意。当听到闻弦歌是为了千音阁的古怪才特意进来看看时,她笑道:“多谢宋姑娘仗义相救。只是我千音阁并没有姑娘所说的那个白衣女子。这些天阁内确实有些古怪,倒也没有大碍。至于城中的比武招亲,确实是我设的。”
闻弦歌皱眉,冯司音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个也是假的?否则对于千音阁上下受人控制怎么会一点都不上心?
“冯姑娘,我不过是个外人,路过而已,不敢承谢。既然贵派无事,我就告辞了。”闻弦歌到底是少年心性,帮了人她并不需要回报,但是冯司音的态度还是让她有些不爽。既然人家不领情,自己何必多留?
冯司音客气地将她送出千音阁,回头对门下弟子说:“找个轻功好的跟着她,不要伤害她,随时掌握她的行踪,跟到她出城就可以了。”
闻弦歌回到客栈,越想这件事越生气,自己第一次想行侠仗义,居然得了个不冷不热的回复。
另一边,千音阁的弟子跟着闻弦歌进了客栈后,便回去复命了。
千音阁。
冯司音看着坐在自己房间里的白衣女子,脚下有些发软。
“使者大人放心,我已经将人打发走了。”冯司音恭敬道。
“那就好。此人武功很高,而且不受魔音控制,索性年纪小,倒也不足为虑。”盛言的声音清脆悦耳。
“是。”冯司音退出去之后,盛言原本挺直的腰身立刻弯下,额头上的汗珠这时候才流了下来。
且说闻弦歌,原本兴致勃勃准备留下来几天看看热闹的好心情,被千音阁弄得一团糟。她回到客栈,手里摆弄着墨玉笛“暗飞声”,想起之前和白衣女子交手时那女子弹奏的那首曲子。
魔音,是江湖中对于用音波功伤人的普遍称呼。其实魔音分为很多种,而白衣女子所用的,是比较复杂的一种。闻弦歌对于音律擅长,加之含音集能保证她不受所有魔音的控制,因此,她对于魔音如何以音律控制人颇感兴趣。
心里想着,她已经将墨玉笛凑到嘴边,学着白衣女子的样子,吹起了《阳关三叠》。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曲子里当真带了一些蛊惑人心的调子,只是这一次,闻弦歌以为她在模仿白衣女子,却不知以她的武功和对音律的了解,弹出来的魔音比白衣女子又高出很多。
店小二刚好过来送饭,听到了这段笛音,在把饭菜送到桌子上的一瞬间,店小二目露凶光,奔着闻弦歌打过来。
闻弦歌轻巧闪过,手中的暗飞声刚要还手,突然意识到是自己的笛音有问题。她伸手点了店小二的穴道,然后吹了一段小曲,店小二终于恢复了神志,对于自己方才做了什么完全没有印象。闻弦歌没有为难他,在确定他确实正常后,就放他走了。
店小二走后,她刚要关门,却见刷拉一下,一把熟悉的折扇打开,一个青衣女子笑着走进门来。
第22章
门口出现了一个青衣女子,闻弦歌眨巴着的大眼睛,渐渐完成了月牙形状。
“公主!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到底还记着君臣之礼,不敢太过放肆。
殷盼柳伸手揉揉闻弦歌的头,“我出来办点事,路过这里的时候听到了你的笛音。”她仔细看着闻弦歌的表情,“生气了?笛音里加了别的东西,这可不是你会的。”
听到这话,闻弦歌扁嘴。“遇到一个人,这曲子是她弹的,我只是照着她的样子吹了一遍。果然魔音都是害人的。”
殷盼柳垂眸,眼底尽是温柔笑意。“天下魔音都对你无效。你这样的本领,还是不要被太多人知道的好。要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
闻弦歌或许从来都没有注意过,天下间悟出含音集的人只有她一个。这是天下至清至正的雅音,中正清和,无惧邪侵。换言之,天下间已经没人能用邪术去迷惑闻弦歌。
殷盼柳一直不清楚为什么乐锦不把含音集的厉害之处告诉闻弦歌。以乐锦大师的武学和音律造诣,不可能看不出这一点的。
“含音集并不难练啊,何况天下间也不会只有我一个人会,不过对付魔音这一点倒是很有用的。”天真如闻弦歌,完全不知道自己无意间掌握了一门独步武林的绝技。
“不难练?”这一点殷盼柳完全相信。从来没有人说含音集难练,因为千百年来,练成含音集的也只有之前记录含音集的那位前辈和闻弦歌两人而已。
“对呀,我悟出含音集才三年,可是师父说我的武功进步很大。”闻弦歌很认真地解释。在她看来,悟出含音集只是水到渠成而已。她的师姐悟出了牵魂丝不也是这样?所以她们这些以音律攻击人的武功,能够练成什么全看各人造化,她自认并非武学奇才,因此也从来没觉得含音集是个什么了不得的武功。
殷盼柳没有多说。她相信乐锦大师不告诉闻弦歌含音集的特殊之处一定有自己的用意,她犯不着多嘴。
“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镇武侯府撒下了大批人找你。”她手中的折扇轻摇,“不过看你跑出的距离,他们应该想不到你会跑这么远。”
并非想不到,只是犯不着一直派人寻找,说到底,一个孤女,谁在乎呢?
思及此,殷盼柳突然皱眉。
“公主,你想到了什么?”闻弦歌觉得能在远离京城的地方,这样近距离地和殷盼柳相处,尤其是两人身边并没有其他人,想想她都觉得幸福。
“你还是小心吧。镇武侯对你未必真关心,但是你留了一个很大的烂摊子给他,他会不会就此记恨你倒是说不准了。”话说到这里就够了。再深的话就不是殷盼柳一个外人该说的了。
闻弦歌虽然天真,却是不傻。尤其对于伯父一家早已经看透。她不撕破脸,是因为听了殷盼柳的话,徐徐图之。对于闻钊和邓氏,她早就不报任何希望。
“我明白。我坏了他们的名声,他们现在一定恨我。我若是在京城,他们不好下手。可是我远在江湖,出了任何意外都和他们没关系了。”
殷盼柳点头,小丫头还挺聪明的。“所以你为什么要离开京城呢?这步棋走得并不高明。”
“因为这不是一步棋啊!”下棋的人才会考虑得失,她只是想去查一件事,得失什么的,她完全没考虑。
殷盼柳挑眉,示意她说下去。“就是……就是想出来看看嘛。”闻弦歌低着头,那双可值万金的手绞在一起,一副心虚的样子。
“不想说啊?”殷盼柳也不多问。“既然不想说就算了。你我君子之交,我不会多问的。”
殷盼柳行事为人,确实很像君子。她说话永远都讲求分寸,对人很关心,但不会过分关心。行事中正,在满是是非的后宫之中,依旧被很多人认为是宫里最公正的人。承云公主殷盼柳,所有和她接触过的人都觉得这是一个你或许不喜欢,但是绝对会信任的人。
“没有啦。”闻弦歌委委屈屈地说,“我只是想去查一件事。”
“去边关?”见闻弦歌点头,殷盼柳了然地准备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