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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郎,这次我让你来,还是要谈谈咱们大房的那位表姑娘。”
王氏所谓的急事果不其然?是说徐燕芝。
她喜茶,她的库房里除了?绫罗绸缎之外,就是各处运来的新茶,正屋内也总飘着一股茶叶的清香。
“说实话,当大爷将她带回来的时候,我本就第一个不赞同。”她让绿姿也为崔决斟了?一杯茶,又?赶她去膳房中煮一壶新茶。
“那丫头啊,生得倒是不错。跟她母亲长得几乎一样。”她品着茶,忆起往事种种,“只不过她母亲就不是个省心的,本就是外头的远房穷亲戚想来打秋风,让她住下就不错了?,你可知她一开始想勾谁?是安国公府的那位世子。”
“安国公府?”这回倒听见了?些新鲜玩意。
崔决愿意再听几句。
“就是那个因为谋逆被满门抄斩的安国公府,”王氏叹了?一口气,“其实当年那位世子也算是英俊风流,是长安无数女郎的春闺梦中人。只不过出了?那事,这么过年了?,也就是我在这屋子里提几句罢了?。”
“贪心不足蛇吞象,后面?那家出了?那事之后,可差点把我们崔氏害惨了?,好不容易才摆脱干系,她又?火速勾引了?别?人。后来谁知道?她跑到哪去了?,就剩下这个燕娘了?。有其母必有其女,我跟你说过几次,那丫头心思深,总想着再掀起什么风浪。”
听崔决没回话,从他平静无波的表情中,王氏也看不出什么来,又?旧事重提:“你也到了?这个年纪了?,实在也不好拘着你做什么。你对从陇西来的那娘子的印象如何?她父亲可是陇西节度使,与她家结亲倒是有利而无一害。不过我也知道?,你还年轻,有其他的心思不奇怪,若是你有什么看上的人,便与我讲,我到时候给你安排到你房中。”
说罢,她又?补充道?:“只要别?是那个燕娘就行。”
“您这么不喜欢她,总让我觉得,您曾经和她的母亲有过什么过节。”崔决并未喝那茶,热茶的白气飘了?一会儿就消散了?,“按常理说,表姑娘无父无母,崔府也缺不了?她一处院子,只是添个吃饭的嘴,何必总是跟她过不去呢?”
“说到底,她母亲就是个丧门星,身体?不好是一回事,她过来了?整个府上都鸡犬不宁的,现在让我眼睁睁地看到你再和一个姓徐的拉扯上关系,我怎么能坐视不管?”王氏坐在高椅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你觉得我会不心疼吗?”
===第34节===
“您现在有空说这些,不如动下手中的人去查查那匹马到底是谁放出来的。”崔决道?:“四弟那边单单就把车夫送进监牢,就想把这事结了?,整个崔府就只有我在查了?。你一口一个坐视不管,一口一个心疼,也真?说得出口。”
“三郎,你是连一声母亲都不想叫了?是吧?这难道?是她教给你的?”
“不叫您母亲,不是您所期盼的吗?”此话说得颇为暧昧,王氏握着杯柄的手一颤,明知崔决不能视物,却依然?眼神躲闪。
过了?许久,她的声音平静了?些,说道?:“三郎,我只是偶尔有些寂寞……我过去说的胡话,你我都忘了?吧。”
“好,那只就谈徐燕芝。”崔决脸色森然?,站起身来,转身欲走?,“少让芸娘和徐燕芝接触,这次就算了?,下次我不会让她把她带走?的。”
“你之前?可是信誓旦旦地跟我说过,跟那个姓徐的没有任何关系!”王氏就是不满徐燕芝的存在,“怎的现在袒护起她来了??你可知你身上背负的使命?我就说你为何舍了?命也要护她,还真?是对她动了?心思……”
“您还是管好自己吧。”崔决的神态自若,犹如在听王氏一个人唱戏,厌烦地出声:“三叔父的东西,就别?摆在明面?上了?。父亲虽然?不来,”
王氏的声音戛然?而止,冷汗从苍白憔悴的脸上落下,过了?一会,才像个被握紧喉咙的人一样,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她欲盖弥彰地拿走?茶案上崔智送给她的绢扇,浑身颤抖着问:“你现在看不见,是、是怎么知道?的……”
“三房那边女眷众多,水粉品质杂乱,不知道?他是从哪位娘子的院中拿的礼,现在又?成了?您的心头好。”崔决的面?上浮现出显而易见的讥诮之意,“您若是不想让父亲知道?,还是少管我的事情为妙。”
崔决转身离去,只听见身后的屋中一阵碎裂之声。
他本以?为心里那个以?崔氏的未来为自己的未来的崔决会跳出来跟他讲些什么,谁知他却未吭一声,这居然?是,他们第一次达成了?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