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天
贝尔摩德的笑带着自嘲,她内心感叹,boss研制的药物还真是害了不少人呐,害了博若莱,还害得她像个怪物一样还一直保持着年轻时的容颜。
如果让贝尔摩德重新选择,她一定不会吃下那粒恐怖的药,让她现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她啊,可一点都不渴望永生。
世界的一切对她来说只是游戏,玩久了实在无趣,日子没滋没味的,毫无刺激感。
“没有别的办法吗?如果停药了,她能不能活得更久?”诸伏景光掐紧手心,紧盯着贝尔摩德追问,那道凝实冰冷的视线仿佛要把对面的女人钉死在墙壁上。
这样的表现,不就是喜欢吗?贝尔摩德揶揄地想。
“没用的,她的身体现在就像破了口的气球,没有办法补救。与其在这伤春悲秋,还不如在剩下的日子里让她过得好点。”
她低低地笑起来:“现在就连gin,对她都纵容得很呐……我就从没见过他对其他人有这么多耐心的。”
“看来她还瞒了你不少事呢,连这个都没告诉你。”
“那……你知不知道a室的事?”
女人的言语似乎就像潘多拉的宝盒,神秘而诱人,但一旦打开就会有无数的灾厄出现,将内心最珍视的宝物夺走,踩踏人的心神乃至灵魂将之全部碾碎化为齑粉。
诸伏景光死死盯着她,隐忍着内心翻涌的情绪,从喉间挤出滞涩的声音:“她……是不是替我受罚了?”
a室,他听过它的传闻。
听说如果任务失败后被琴酒怀疑有嫌疑的话,就会被扔进去受一番折磨,直到嫌疑排除才能被放出来。
卧底最怕的吐真剂,就在这里使用。
吐真剂能让人精神失常,陷入天旋地转的梦幻当中,此时,意志不坚定的卧底就会一不小心泄露出许多被掩埋在灵魂深处的秘密。
在他和zero进入组织前,他们就曾受过这方面的训练,以防未来会遭遇到组织的怀疑被注射吐真剂。
进入组织后,诸伏景光对a室有了更深的了解。
在组织里已待过几年的临时搭档提到神秘的a室时都会带着敬畏,他们对他说,进去过的人,要么遍体鳞伤的死,要么奄奄一息的生,只有这两种结局。
贝尔摩德瞥了他一眼,妩媚的双眸嘲弄而冷然,语气不满隐隐愤怒。
“当时你们任务失败,琴酒可是对你有过一番怀疑呢,不过博若莱暂时说服了琴酒,但他怕博若莱是因为喜欢你而对你有包庇的倾向,所以就用上了吐真剂,看她是不是在说谎。”
纷乱的思绪缠绕了所有清醒,细细麻麻的痛感包裹住了心脏,诸伏景光闭了闭眼,翻涌着压抑着的情绪,他再次睁眼,双眼里布满了可怖的血丝,纷乱和隐忍抵不过内心纠缠的胀痛和酸麻。
诸伏景光转头看向病床上苍白到几乎透明的少女,她宛若婴儿一般乖巧地睡着,天使般的睡颜纯洁而懵懂。
从记忆中翩翻回过去的书页,他不禁想起那一天的情形,原来那天她这么虚弱的原因是这个。
对比于她,他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人,高傲又自信,恶劣又虚伪,拿捏着全心全意的爱意随意挥霍,甚至在zero面前决定了她的未来。
他明明已经察觉了,可却都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自顾自地忽略了那些疑点。
“苏格兰,我对你说这话的目的,就是想让你陪着她,宠着她,爱着她。博若莱没有什么欲求,你是她第一个喜欢的人,我希望你能让她在生命的最后两年里,过得开心一点。”
贝尔摩德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此时她的脸上没有了玩味的笑意,只剩下了认真和严肃。
“苏格兰,如果你伤害她,我不会饶过你的。”
她的视线掠过他的脸,转向病床上的少女。
博若莱,姐姐就帮你到这了。
想到昨天博若莱给她发的那一通简讯,贝尔摩德现在居然有些同情苏格兰。
这个苏格兰,恐怕已经是博若莱的囊中之物了吧。
不过,最后那几句话,是她真心想说出口的。
她和博若莱认识十二年,看着博若莱从小小一个米团子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虽说大家都觉得组织里的人都没有人性和情感,但贝尔摩德到底是血肉之躯,早在这么些年和博若莱的相处下处出了感情。
就连琴酒恐怕也是如此吧,就算是他最效忠的boss命令他对博若莱动手,他都会犹豫一番再选择一个舒服的方式了结她的性命吧。
博若莱是个好孩子,如果苏格兰有什么对不住博若莱的地方,更甚者,做出什么背叛她的事情,她真的会把他往死里整的。
她一定不会放过他。
今天的药效相比于过去温和了许多,不过这也是因为有má • zuì剂的作用在,má • zuì剂麻痹了少女的神经,也减轻了她的痛感。
少女昏睡的脸庞静静地侧着,瘦弱的躯体上插满了各种仪器的线和管子,像是张牙舞爪的怪兽缠绕着纯洁美丽的花朵,看起来很是恐怖残忍。
她额前出了薄薄一层汗,先前粉润的嘴唇现在却是干裂发白,细细的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她的梦中正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但却没有露出痛苦的神色。
真的不痛吗?在搭档这么多次的任务后,诸伏景光知道望月奈奈向来很能忍痛,小小的躯体有着惊人的爆发力,也有着强大的忍耐力。
但这让他更加心疼她,到底是受过多少的折磨,才能让她在如此非人的痛感面前不会表露出任何异样。
时间在无言的寂静中缓慢流逝着,此时,回来的实验员记录好实验数据后,动作利落娴熟地将少女身上用来监测身体各项指标的线和管子都拔掉,再整理了一番器材。
实验员做这一番动作时看都不看床上的少女一眼,似乎对她只是利用,没有丝毫多余的感情。
他抱着厚厚一本册子走到门口,单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下熬夜青黑的痕迹遮都遮不住。
实验员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对着另外两人面无表情道:“如果有异常记得按铃,我先走了,等1号醒了就可以把她带走了。”
1号,代表望月奈奈是目前依然还存活在世上的实验体当中,最早加入这个项目的人。
她最早被安排的序号是67号,而随着前人一个个死亡,他们的数据被划定为对未来的研究无效,于是一具具血肉被淹没埋葬在浩若烟海的冰冷数字中后,她的序号渐渐前移,直到成为了1号。
话语刚落,狂热的科学家就步履匆匆推开门,准备回到他的实验室研究这些新鲜出炉的数据。
时间又继续在指缝间流逝,在凝滞的空气中似乎很是缓慢,但在两年里又是如此地迅速。
望月奈奈在酸麻无力的感觉中渐渐苏醒,她眼前一片昏黑模糊,之后便是一片五彩斑斓的光怪陆离在摇晃的世界中迷乱了视线。
她动了动指尖,má • zuì剂的药效还残留在神经中,明显感觉到动作的僵硬迟缓和不自然的滞涩。
望月奈奈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自己身体的感觉,这会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失去意识、生命被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滋味,真是不好受。
只可惜,今天的药剂必须要先注射má • zuì剂,她无法据理力争,但幸好有苏格兰先生陪在她身边,让她可以安心顺从着药效沉睡过去。
“奈奈,你醒了。”清澈好听的男声像是沁凉的溪流鼓动进她的耳膜,留下怦然心动的颤栗。
望月奈奈眨眨眼,缓了好久光线才重新照进她的双眸。
是苏格兰先生。
他就坐在她旁边陪着她。
冷白的光照进他温柔的猫眼,细碎的光芒隐没于深邃的海底,男人看起来有些憔悴疲惫,下巴上的胡渣又冒出了些许,显得更加潦草了。
但在望月奈奈眼里,他不管什么样,都是无比帅气,令她心动不已。
也眼馋得很,垂涎得很。
要是她可以变成一头巨鲸就好了,那样就可以张大嘴巴将他一口吞掉。
看到少女醒来,诸伏景光急忙问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望月奈奈虚弱地摇摇头,强撑起一个笑容安慰他:“没有,就是有点没力气。”
少女的声音虚无而缥缈,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在空气中,诸伏景光心里一跳,心脏不由缩紧。
“苏格兰先生……”
“怎么了?”他注视着她。
“可以抱抱我吗?想要抱抱。”
少女虚弱地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琥珀色的眼眸亮亮的,趁着他心软就得寸进尺地求抱抱。
什么嘛……
诸伏景光无奈叹息,俯下身抱住她,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
望月奈奈吃力地抬起无力的双手揽住他的背,舒服地眯起眼,乖顺地蹭了蹭他。
苏格兰先生的怀抱真温暖呀,如果能一直躺在他怀里就好了。
像一只小猫咪一样依偎在他胸前睡觉,一定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你对我好好。”
不过要是能快快答应她,被她吃掉,就更好啦。
望月奈奈猫猫叹气。
一个抱抱就能让她如此快乐满足吗?
诸伏景光垂下眼眸,掩饰住苦涩和心疼。
两年……她自己早就知道了吧,她的生命只剩下了两年的时间。
“贝尔摩德呢?”少女才想起来少了一个人。
诸伏景光轻轻捋过她的发丝,手指穿插进海藻般的乌黑里,亲密自然。
“她有事就先走了。”
望月奈奈暗自满意,内心的小人欢呼雀跃,嘿嘿,少了个电灯泡,好耶。
为贝姐点赞。
其实并没有私事但作为工具人的贝尔摩德:……
没人就可以肆无忌惮了,趁他心软赶快讨要福利!
“亲亲我好不好,不亲嘴亲亲脸好不好?”少女撒娇祈求道,又蹭了蹭他的脖颈。
“昨天你已经拒绝了我一次了,说要等等,但我已经等了一天了,这下可以亲亲了吧。”她理直气壮。
“或者——”
“我不用你亲我,我亲你也行呀。”
听着少女绵软甜美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诸伏景光耳尖微红,喉结被这声刺激得滚动了几番。
“我们还没在一起呢,不可以亲。”他故作严肃,捏了捏她小巧晶莹的耳垂,故意用了点力气惩罚她的撩拨。
“谁说一定要在一起才可以亲的,人家还能刚认识就滚床单呢……”望月奈奈继续蹭他,像是乖张又不忍伤害主人的猫咪在怀里撒泼,尖锐的爪子却是乖乖地收起。
她不满地嘟囔。
诸伏景光站起身,眯起眼,流露出些许危险的意味。
“别人是别人,你不许,你才18岁,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望月奈奈脱离了苏格兰先生的怀抱,惊讶地瞪大杏眼,伸出手想拽住他离开的衣角,却被他灵敏地躲开。
可恶,她的抱抱怎么没了!
诸伏景光故意不看她伤心欲绝仿若将要天崩地裂的神情。
他才不上当呢,他知道她都是装的。
但明明知道她在演戏,他还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心软。
诸伏景光无奈地伸出手指点了点她冰凉的额头:“你啊……”
在少女惊讶的目光中,他俯下身在她的脸上轻轻落下一个吻,轻柔的叹息中带着笑意,又带着一点坏坏的感觉。
“那我们在一起吧。”
“满足你,任你亲,好不好?”
羽毛般轻盈的感觉在肌肤上拂过,带过一阵如电般的酥麻,望月奈奈呆呆地摸着他刚刚亲过的地方,整个人像傻掉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