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桂弘喉咙堵得说不出话,张口泪水怕就会倒灌进口中,只能重重点头。
“南山事变过后。”画良之冷静道:“你等了我多少年。”
桂弘嘴唇翕动,半晌磨出声音:“十……六。’
“好,那便再等个十六年。”画良之注视着他的眼,只凭目光却能那般沉着有力,能让他缓回呼吸渐成平静,让桂弘连呼几口气,死死盯着他看。
“今日是二月二十八。”他道:“我替你守江山,逐蛮夷,还百姓安宁,见人间桑田,待十六年后的二月二十八。”
“我画良之一日不差,绝不食言。”
“倒也不用非守那么准……”桂弘带着苦意涩声笑笑。
“怕你等不及。”画良之道:“不许你率先投胎去,到时候你年岁比我长,要我叫你声哥——”
画良之嘴角一抽:
“恶心。”
“噗。”
二人同时低头一笑,又还成一片无声的萧瑟。
画良之沉了一会儿,他不再抬头看了,只低头后退几步,从墙头跃回城上。
大风卷得人碎发凌乱,吹云隐了月光下去,呼啸声愈发溃耳。
身后愈演愈烈的马蹄声几乎踏碎黑夜,万计铁骑风尘仆仆,逐渐在夜色中现出磅礴到无尽的队伍。
画良之的平静几乎算得上冷漠,在桂弘眼中与十六年前火场中无情拔腿而去时毫无二致,但这一刻忽然连唯一的心结也释怀了。
面前人的理性需要扼杀情感才能勉强维持,谁也不知道那副面容下的人心经历着何等刀剖手撕的痛,
就好像因一张脸便要顶着污言秽语,在偏见鄙夷与口水横流的贪色中夺荆而上,说什么习惯了,无所谓了,还不是一张面具遮掉所有,藏得严实,武装强悍到无人敢欺。
痛吗。
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