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世帝躺椅在全洛别都行宫之中,往北仍不见春色,唯有宫中暖炉袅袅,吹出全是苦药香。
靳仪图立在阶下,接了游隼的信,再将那不大的鹰抖回空中去。
“布特六万大军疾势攻城,看样子是知道朝中事变再无退路——这可是将报复性的进攻,屠杀……太子就算三头六臂也阻拦不住。”
宰辅跪在下头瑟瑟发抖,苍老的声线被勒成极细一条,嘶声道:“血洗皇城怕是必然,既然全是死人传不出消息,对您而言反是好事,陛下弃城一事将无人知晓无人议论——”
“够了!”一直静不出声的世帝忽起爆喝:“是朕想如此的吗!谁知德惠那般心狠手辣,她谋逆通敌,却要害死自己的儿子!朕五子不去,他布特也不至于恼羞成怒,偏要屠城!”
“宰辅大人。”靳仪图从抱着怀的斗篷下放出右手,扶剑过去冷色道:“陛下需要静养休息。”
宰辅并无退缩之意:“臣也是为我大昭千百年江山思虑,代价不过一时,放长远而看,大昭盛世才是重中之重!”
“所以呢!”世帝骇声道:“朕已然为这江山社稷弃了百姓,弃了……”
他顿然片刻,怆然道:“就算朕不说,不爱,不视,弘儿也是朕的儿子!”
“朕亏他太多,亏他太多啊。”
说罢猛地咳嗽起来。
坐在榻侧的陈皇后慌张起身为他抚背顺气,怎得忽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道:“靳仪图,送宰辅出去。”
靳仪图听命不问缘由必达手段,宰辅不敢再侃侃劝诫圣上释怀,趁这位挂着御前卫名堂的杀手出刀之前,则慌抱起衣角到退出去。
靳仪图往龙榻上瞥了一眼。
陈皇后取走世帝挡嘴的帕子,他清晰见得上面血迹斑斑。
靳仪图自别宫出来,复回歇脚的寝居想得一歇。
过会儿起了身,从柜中取出个红布包的盒子,掀开是些鹌鹑蛋大小的药丸子。
靳仪图投了一颗到嘴里,回身去倒茶水清喉,不想茶杯举到一半指尖忽颤,茶杯啪地一声掉到地上摔得粉碎。
“首领?”
靳仪图本无情绪的脸上骤阴,手比心快地搭到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