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桂弘只着足衣在前头冲跑,谢宁就在后边拎着靴子追。都还离养着画良之的屋子老远,就已经清楚听得到里头传出声嘶力竭的吼。
来不及多想,破门而入的时,见得满地是水。
画良之像条沸水里的鱼,死命的挣扎,翻腾,尖叫。
手被反绑着没法动弹,就不停扭着身子扑腾。
旁边留着照顾,定时温水添药的侍女全都吓的发傻,被溅了满身药汤,没一个敢靠过去,见王爷到了,纷纷急迫让出条路给他。
可桂弘也怕了。
画良之突然扭头转向他的时候,眼里全是带着血腥味的恨意。
“都……出去。”
桂弘捏紧拳头,低声道。
第43章药桶
才风风火火赶来的谢宁担心得要命,把靴子搁在他脚底下,迟迟不肯动身。
“王爷,这……危险啊!”
“那不是绑着呢!”桂弘在胆寒与焦虑下没了耐心,怒吼道:“滚出去!”
人都退了,方舔舌吞下口水,踱步不定,杵在门前小心唤了声:
“良之哥……”
“你干的。”画良之沙哑得几乎难以发声,浑身吃痛,体虚无力,又突然躁动成这样,早就成了苦耗心神,神色苦痛地问:
“你救的我。”
“是。”桂弘挨到木桶边上去,想碰他的头发,让他冷静。
“对不起,我不想你死。”
“你把我绑在这儿!”画良之低哑嘶吼,眼看桂弘的手要落到自己头上,他动不了身子了,就像只疯狗似的龇牙凶道:“别碰我!”
“好,不碰。”桂弘迅速收了手,却成了个坐立不安,手足无措的模样。
南风知我意
“你先听我说,医师说你醒了,定会像这样极度抗拒,会伤了自己,才叫我绑着你……泡、泡在药水里是因……为,你咽不下药,没别的法子,只能——
“凭什么。”
画良之瞋目切齿,红着将死之人似的双眼,悲愤填膺:“凭什么!你不想我死,又不想我好好活,我就得活,我就得生不如死的活!凭什么啊!桂棠东!我偿了,我全都偿了!再不欠你的了!”
画良之越喊越是个失智的崩溃,到最后全成了绝声的哀求,仅反复着一句:
你让我死啊,让我死吧,求你了,求你了,桂弘啊,三殿下。
桂弘就在旁边簌簌掉着眼泪,局促不安,终是扑通一声,扶着软了力的膝盖跪在木桶前面。
“我错了,真错了,你打我,骂我也好,你若是恨,拿刀捅我也行!我这儿有刀,我带着呢,给你,你刺我啊!我、我这就给你解开,你等下……我……怎么都行,是我错了,全是我的错!你能不能不死,能不能不死啊!”
桂弘说完,跪着爬着掏出手里的刀子,去割绑在画良之手上的绳。
他手上抖得厉害,那绳捆得又极为严实,颤颤巍巍,好久都没能割断。
于是画良之的恶骂也一直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