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所以呢?所以我就理所应当,活该成他们翻身的跳板?就该被害得遍体鳞伤,生不如死,像你当年对我做的一样!凭什么!地狱要下你自己下,画良之,本王不做冤死鬼!”
第28章暴雨
画良之不再与他争辩。
右手握住七煞伐杜的尾锤,左手一层层地把皮锁往手腕上缠。
他将护腕和臂缚都缚得紧,走线枪这种武器,认真时极易伤主,所以他连手套装的都是铁爪。
桂弘沉目看那个永远嘴角诡异微卷,难堪本相的妖狐面具,从数万的死人堆中走上来,黄櫨素锦的袍子下头滚满泥泞。
谢宁紧张得抿嘴,桂弘却是觑目带笑,凝视他逼得越来越近。
这疯子手负背后,只粗略包扎一下就追出来的人,血还未止,虎口处撕裂的伤,几层白纱都染得透。
雨越下越大。
“画良之,不装了?”桂弘讥诮道。
“我只是想活。”画良之应他:
“我不后悔。”
“所以你觉得,你踩在我身上,把我踩进地狱业火里往上爬,踩在那对儿可怜兄弟的尸体上,走出这肮脏乱葬坑,是应该的,理所应当的!”
“不是。”画良之的语气还是一贯无动于衷,冷道:
“可我想活。”
“你当年若是先救了我,我们也都可以活啊?”
桂弘压低半边眉尾,眼眶里藏着崩坏狰狞的恨,呲出个恣意怪笑,声音变了味的发颤:
“我也就不会心死,不必一意孤行吵着要走,那救我的人便不会因为抢我走,而伤了护国军!本可以皆大欢喜的——画良之,皇城八月血染长街,你害死多少人!你不知道,你只想着自己的前程!”
桂弘越说越激动,说到双目飞红,张嘴大喘,浑身打颤,甚至有随时会张口咬死他的错觉。
画良之以为他在说疯话。
想自己除却眼前人,再没害死过谁啊。
“丧心病狂的小兔崽子,你懂什么。”画良之赫赫苦笑:
“你当是自己换上一身蟒袍就是皇子,便可享尽荣华富贵,万人追捧,而我呢?你以为我这种出身卑贱之人,有了条狗命,就算活着了吗?未尝穷滋味,你怎知什么叫无能为力!莫说风凉话吧,桂弘!”
“死性不改。”桂弘冷笑。
“冥顽不灵。”是画良之赠回他的话。
——“死在这儿吧!”
——“死在这儿吧。”
异口同声。
画良之在泥水中仰视山顶,脚下暗中施力。
“来人,将这妄图刺杀亲王的乱臣贼子,给本王拿下!”
桂弘一声令下,身后是潜王府二百五十位护卫兵,披甲带刀,蜂拥而下。
就这群残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