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皇子见状也是个慌神,急急忙忙往上跑着去扶他母后,跑得急,险些把还跪在下头的楚东离一脚踹仰下去。
楚天师识趣,提着袍子自行起了身,一言不发退回灯暗处。
曹亭廊趁机上步跪道:“陛下,这可是寿宴之上,岂能容贼子刺客有机可乘,应当立刻查办!”
世帝震怒,望殿下一众御前卫,怒不可遏对靳仪图喝道:“禁卫人呢!都是摆设吗!巡殿的是谁,在朕眼皮底下杀了人都不知道!给朕拎出来,一并斩了!”
靳仪图不敢抬头,诚实答:
“是翊卫画大人。”
世帝眯眼看了半天,也没看到半个禁卫军从殿后边绕出来,更是血气上涌,吼道:
“那他人呢!怎么还不来请罪?巡个殿巡丢了不成,跑了不是!”
台下人见如此,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说话求情。可都知道当今圣上最惧刺杀,可如今这等关头,禁军首领不仅失职,还查无此人?
这位翊卫大人就是生了十个脑袋。
怕是都不够砍。
“臣差人去找。”
靳仪图领命时已经觉得不对,至少他知道画良之不是个偷闲懒散,遇事先逃的人。
果不其然,话刚出口,一侧匆匆步出个背弓龙鱼服人,定睛一看,不正是项穆清?
他蓦地停了步子。
项穆清没理睬靳仪图,只往地上一跪。多半是伤还没好透,这一跪难免眉头紧锁,却还洪声道:
“陛下,臣侯卫项穆清,有事禀报!”
皇帝虽在气头,但想侯卫埋伏屋顶,应是有所目击,便应:“说。”
“陈大人遇刺后,臣曾见黑影南跃出宫,轻功了得,已经派人去追了。陈大人为飞箭所伤,一击毙命,现场留得……这个。”
项穆清把一张纸举至头顶,曹亭廊立马过去接手,目及一瞬,面色煞青!
“陛下,是……姑获。”
曹亭廊步上台阶,不安地把东西递给皇上。老皇帝见了,顿时气血不顺,猛咳起来,惊一众小内侍慌张顺气递茶。
“陛下,要不要……回去休息?”
皇上脸涨通红,咬牙质问:“那翊卫人呢,他们是追凶去了?”
“回陛下,不是。”
项穆清微微启目,目中神色繁杂,暗隐锋利。
“陛下,画大人是被三皇子殿下,给抢走了。”
——“什么!!!”
老皇帝一怔,踉跄倒退几步。
“桂弘?你说他,把朕正在行皇命中的禁军首领给……抢?”
“是,陛下。”项穆清道:
“臣怎敢诓言,三殿下怕是又犯疯病,就在臣面前把人生拉硬扯抢走的,若是此刻派人去潜兴宫,多半寻得到。就是人还能不能完整……”
“这个孽子。”
世帝愤极,一袖掀翻面前桌案,阶下百官纷纷滚出来跪倒在地,连声喊着:“陛下息怒!”
“他平日抢个小官儿,抢个民,朕都可以坐视不理,假装看不见!怎得如今敢放肆抢上朕的禁军了!疯子,给命不要!”
项穆清埋头贴地,再抬头时问:“要臣去追?”
“你的人不是去追刺客了。”世帝怒道:“桂康!”
大皇子连忙松开他母后,回身拜应:
“儿臣在。”
“你去找骁卫季大人一道,快马加鞭,带朕皇命,把画良之给朕带回来!”
“是!”
桂康此刻心里头是面明镜,他三弟今日这一冲动,可算是彻底完了。
父皇生平最忌讳,便是随意动他的江山,他的人。
更何况今日之事,若那个翊卫人在,刺客怕是难寻空隙动,可偏偏因他把人劫走,刺客得利,真是好巧不巧。
大宴之上发生命案,他这与间接谋逆,又有何差别。
虽说早就知道那疯子与自己夺不了国本之位,但毕竟养虎生患,再疯,他也是个四肢健全的男人,至少比那撒娇吃奶的小皇子更存威胁。
于是垂目于暗中狡黠一笑,拜道:“儿臣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