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展册。”燕锦突然开口,展册闻声转过头来看燕锦。
“我的慎刑司,招的都是平民。”
“嗯。”
燕锦笑了一下,“怕你不知道,和你说一下。”说完,一拍马,直窜了出去。
展册在后头骑着马慢慢的磨蹭,看燕锦穿越一切不在乎的人和物,直达平怀长公主的马车旁。那矜贵清冷的人,也反常的打开马车上的轿帘,笑着看燕锦说话。
旁若无人的沉浸在两人的氛围里,丝毫不去管所谓世俗。
展册又一次想起了自己活生生被烧死的十八口家人。自从离燕锦近了,仿佛也将自己与早已被刻意放于脑后的世俗人间连接了起来。
他都快忘了,他除了是迦南王的打手以外,还是个普通的富农儿子。现在的大齐怕是早已没了富农,被毒草荼毒了几年的大齐百姓,又被连年增加的赋税压的喘不过气。
所以,免了全国两年赋税的燕锦,真的很了不起,还有坚持不懈的长公主殿下。她为了手下的人亲手煲汤,又宠溺的给爱人整理衣领,也是个活生生的凡人啊。
是个有眼有耳的凡人。
风寒雨从马车里伸出一截手臂,用手抹了下她被太阳热出的薄薄一层汗。笑盈盈的轻声问她:“要不要进来马车坐坐?”
燕锦轻轻摇头,“还是自己骑马自在。”
风寒雨回身从身边的几上拿了个小果子,又转头伸出手递给燕锦,燕锦就着风寒雨的手就将那鲜红的小果子吃了下去。
等她咽下去,风寒雨才凉凉的开口:“果子里有毒,本宫亲手下的。”
燕锦张着嘴呲着牙看向风寒雨。
绿箩先忍不住笑了。
风寒雨轻摸了下燕锦的脸,嘴里笑着开口:“逗你的。”
燕锦沉默的看向前方,她刚才真的相信了风寒雨的话。风寒雨一没有表情,说出的话就特别有真实性。她实在是很难相信那样正经的人竟然开了一个一点也不好笑的玩笑。
她随着风寒雨的马车打头,第一个进了洛阳。
洛阳早已布满了丽贤郡主这些年□□不堪的传闻。那大文豪郡马被安定王爷父女俩囚禁,骨瘦如柴的出现在衙门击鼓鸣冤后,加入声讨安定王爷的队伍也越发庞大。
近几年的大齐正摇摇欲坠的走下坡路,百姓们憋着一股劲儿,实是看不得贵族们光明正大的枉视王法。
民间的舆论已经传开,圣上不得不命刑部接手调查。
第二日上朝时,燕锦带着那白狮入宫,圣上捏着自己的鼻梁低声问她,“你想要什么?”
“微臣求娶平怀长公主殿下。”燕锦笔挺的跪下身。
圣上不出声,僵持了好一会儿后,太子站出了一步,“皇妹也有此意。”
圣上将自己鼻梁上的手放下,双眼阴鸷地看向太子,“你可是也有此意?”
风之海慌忙规矩跪好。
朝上落针可闻,只有迦南王冷眼看着这一切。
“孤,准了。”圣上说完,就疲惫的靠向自己的龙椅。
风寒洇的婚事还没办,风寒雨的婚事也已提上了日程。
燕锦趁着自己还是慎刑司郎中,家都不回整日的呆在那里。呆的时间一长,她就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
平日里最是乐观朝气的李二,成日里蔫头搭眉唉声叹气的。
燕锦将他拽到一边儿,严肃地问他:“最近你怎么了?”
李二支支吾吾的不肯说。
被燕锦打了一顿,才哆嗦着说出口:“礼部铸印局副使杨离已六十余岁,偏偏在收租时候看上了我妹妹,之后就故意提高我家田地的租金。我们家根本就交不出那么高的租金,他就要我父亲将我妹妹嫁给他。今日将所谓的彩礼搬来了一小箱,我父亲根本就不敢动,愁的不只如何是好。”
燕锦眨了几下眼睛看向李二,“你妹妹,那不就才十几岁?”
李二抿着唇点头,刚被燕锦打了头不敢不说。
燕锦看向一边抱着自己的剑正假寐的展册,“诶,展册,你怎么看?”
展册睁开澄明的眼睛,事不关己的开口:“那能怎么办?杨家是世家大族,不好动的。”
燕锦拍了拍李二的背,“今日他就来吗?”
李二被问的直接哭了鼻子,“应该吧,我妹妹才十五岁。大人,你救救我妹妹吧。”
燕锦跺着步,思考了一番,“你先去训练吧。”
“大人。”李二拽着燕锦的衣袖就朝她跪了下去。
燕锦却蹲下身,伸出手帮他抹了把眼泪,“男儿有泪不轻弹,哭什么?有我呢。”
李二三步一回头的离开之后,展册起身坐到燕锦对面,“你还真要插手?”
燕锦低头看了他一眼,“那要是你妹妹呢?你就这么看着?百姓老老实实的交税供养他们当.官儿的,就是给他们践踏人格尊严的?”
展册低下头,嘴里呐呐着:“洛阳杨家,太师太傅就是杨家的家主。”
“你可别和我扯那些,太师太傅,他也要守法。”燕锦提起靠在门边的佩剑,气冲冲地走向训练场。
“慎刑司,听令。有那老匹夫以龌蹉手法强抢民女,你们可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