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余归桡,尽管早闻学长的大名却仍然在那一刻丧失描述的语言。
余归桡并不傲慢,但骄傲得漂亮惊人。
学院的礼堂很有天文系的特色,穹顶辉煌而宏亮,但他却像一颗漂浮的孤星。
作为国内顶尖的实验室,团队的水平自然都极高,但余归桡在其中仍是突出的佼佼者。
他实在是太天才了,陈玉玉有时候聊闲天一般讲到国际上突破性的实验发现,有些甚至并非众人熟悉的领域,但陈玉玉看余归桡表情平静,明明作为科研人员却仿佛共情不到世界进步的喜悦,因此会开玩笑说师兄你是不是早就想过了。
余归桡总是淡笑着摇头,说怎么可能。
会议结束后,陈玉玉把记录交给余归桡,她精通五国语言,但仍然被余归桡指出记录中的语用错误。
那是一个法语词,实际上并没有构成错误,只不过去年在学术界更新了更前沿的表达,但直到现在仍有许多论文尚在沿用之前的习惯。
连法国专家自己提供的资料中都仍然使用的是这个词。
陈玉玉一边确认词汇一边想,可是真的不可能吗?
余归桡背景辉煌,又是难遇的天才,在最高学府的物理系风光建树,却在博士期间从事相对冷门的天文,李所长如获至宝,简直把他当金砖一样捧着。
知道余归桡上午因病告假,甚至去了医院,会议结束后,李所长就赶紧放他回家休息了,还给余归桡明天也放了一天假。
总是毫无自觉地卷得别人无处可卷的余研究员这次倒是没有坚持,他自己简单看了一遍会议笔记,跟团队的科学家们打了个招呼,便回到办公室去收拾自己的电脑。
叩门声轻轻响起,余归桡探头,看见陈玉玉斜倚在门口,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犹豫地道:“师兄,你是不是发烧了?”
余归桡手上的动作一顿,伸手捋了捋贴在额前的头发,淡笑道:“看出来了?”
“感觉你脸色不太好。”陈玉玉拿了一版胶囊过来,小心地递给余归桡,“这是我办公室的常备药,师兄你要吗?”
余归桡没接,将电脑包的拉链拉上,“不用了,我这就回去了。”
“我明天不一定过来,实验室有什么问题记得给我发邮件。”
陈玉玉呼了一口气说好的,笑着跟余归桡说了再见。
看了眼手中的感冒药,她抿嘴自嘲般地笑了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余归桡不怎么看微信,陈玉玉认识他快五年,在临近博士毕业前因为论文指导才加到他。
同时,全实验室估计只有领导才有余归桡的电话,这也是为什么李所长找不到他的时候会那么着急。
余归桡绝对不算孤僻,比起实验室很多性格古怪的研究员,他实际能够被归为好相处的那类人群。
但几乎所有人都会猜测,在余归桡的眼里人类是否要排到末位。
尽管绝非厌世,但余归桡似乎对物种建构的社会没什么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