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现在好了,儿子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你满意了!满意了吗?那是我的骨肉,也是你的骨肉!他在国内就这样不管不顾,你把他丢到国外呢?有想过他会做出点什么来吗?”
“言郗那骨子里完美地遗传了你的倔驴的臭脾气你是心里没点数还是怎么样?是他隐藏得太好你没发现还是你根本不在意他会做出点什么来?”
纪妈妈从头到尾把心里的火气发泄了出来,胸膛剧烈起伏着,纪忠国脸色凝重,一言不发,沉默地拉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了一瓶救心药,还倒了杯水。
纪妈妈在这沉默中更加感到生气,一把揣走纪忠国倒好的水咕噜噜一口灌了个精光,给纪忠国看得心惊胆颤。
“老婆,消消气,我慢慢和你解释。”虽然感到无奈,但还是老婆要紧。
纪妈妈怒目瞪着他,“砰”一声把水杯放回桌子上,等着纪忠国所谓的解释。
“老婆,骗你是我不对,但这没办法了,只有让言郗出国能让他们断掉。”纪忠国叹了口气继续说:“他们这样我对不起老贺,那是老贺独子!”纪忠国说着不免激动了一些。
“他就一根独苗,被儿子这样带歪了,以后下去怎么见老贺!”
“不提老贺,你就说怎么和凤岚交代?这是说得出口的事情吗?”
“贺肖本该优秀地高飞,走他正确的人生轨迹,现在变成这样,难道还要任由他们胡闹下去吗?”纪忠国这些话翻来覆去已经说过几遍了,每说一遍内心的愧疚就多一分。
“思来想去能阻止他们继续胡闹的就只有把言郗带到国外放几年,时间一久,淡了,贺肖也就能继续走回正轨了,儿子我不奢望他能走回正轨,但到时候也该放下了,再把他接回来。”
纪妈妈静默着听他说完,心境已经完全不同于前两天,这会儿听到这番话,心里竟生出点寒气来。
她回忆着从贺肖回来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也想起来过年那几天邻里背地说得火热的孟家那件事,母子两的思绪完美地撞到了一块。
正确轨道,像孟春生那样吗?隐瞒自己的性取向,娶妻生子?最后落得过街老鼠的境地?平白去残害一个女子的一生?难道要两孩子都这样才算是正确轨道吗?
贺肖这样真的就是言郗带坏的吗?或者性取向这件事真的可以用“好坏”来形容吗?
本不是文盲的人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伪装无知?这真的能够简单地定义为胡闹而不是与生俱来本就如此?
纪妈妈的沉默让纪忠国心里愈发沉重,几十年夫妻培养出来的默契,让纪妈妈即使不用说,只是眼神幽沉,他便已经知道了纪妈妈内心的抉择。
这一场交谈,只不过是对他在医院里意识到的东西得到了印证罢了。
“这次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的。”纪忠国话音里的坚定也让纪妈妈本来还有点摇晃不定的抉择变得不再犹豫。
“那你就等着看你是如何抹杀两个孩子吧!”
“因为这事,言郗差点就没了命!老贺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了?你就知道老贺不同意了?”
纪妈妈连带着刚刚沉默时所想的话都一并说了出来,半句不带停顿,最后还加了一句:“拿两个孩子的命去争你的那点面子去吧,以后言郗在哪我就在哪!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同意两孩子的事情了!老贺不同意他自然会托梦给我!等凤岚稳定下来后我也自然会去和她说!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轮不到你一个人决定!”
这话无疑是断了纪忠国要把纪言郗送出国的念头,心里被纪妈妈这一通话搅得一团糟。
从纪言郗逃掉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事情不可能会像把纪言郗锁起来时那么顺利了,但万万想不到纪言郗会出车祸,而这场车祸让他老婆直接和他站在了对立面。
这是他不愿看到的局面,索性闭起了眼。
人的本能让他想驳绝,但思及纪妈妈的身体,他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心里套牢那根总是喜欢追随他老婆的神经,这次不是追随的时候,说什么他都不愿意点这个头。
这晚上纪爸爸的多次沉默最后成功被赶出了房间,他抱着枕头站在门口叹了口气任命地去了客卧,但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又抱着枕头悄摸溜回了房间。
……
贺肖在纪言郗的床边趴到了半夜三点钟,本来打算就这样睡在这里,但最后被陪护以打电话告知纪妈妈作为威胁赶了回去。
陪护在他临走前先一步出门去看纪明川,贺肖再次吻过纪言郗后回了房。
等他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睁开眼睛那一刻,他没像昨天那样直接起身,而是看了眼自己的手,发现没有挂水才下了床。
床头柜上放着保温盒,他拿过手机看了眼发现已经十点,他去浴室洗漱,洗漱时看了眼手上包扎着的纱布,思考着要不要拆掉。
他哥应该已经醒了。
他最后没有拆掉,也没吃东西,直接出门。
纪言郗病房的门开着,纪家几人包括孙浩然和林风都在,都围着病床,都没出声,气氛很沉闷,略微显得怪异。
贺肖皱了皱眉,走了进去。
众人听到走进来的脚步声,都回过了头,眼里都是忧虑,除纪忠国外,其余人看着他,面上都闪过一抹复杂。
他不解,明明他哥已经醒了,但他没有理会,径直走到病床前,忽略掉纪忠国的微沉也略带紧张的眼神,沙哑着开口喊了句:“哥,你醒了。”
床上的人先是转眼看了一下纪明川,然后思索了一会儿,再看着贺肖,微微笑着轻声回答:“你好。”
第104章怕你忘了
诡异的沉默在病房里绵延,逐渐交织收紧成一片让人窒息的透明薄膜,将贺肖密不透风的笼罩。
几人面色各异,纪言郗不解,但他看着那个面容突然变得惨白的年轻人,心里隐隐的抽了一下,有点像心疼?
纪言郗醒过来后已经什么都记不得了,包括他自己。围在床边的人也只来得及告诉他他发生了车祸,以及自己和他的关系等等,并未说他还有这么一个弟弟,他只当是亲戚,但此刻看着那人红起来的眼眶他的手不知觉紧了紧,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纪言郗看了看其他几人的反应,脸上也带出了疑惑。
很熟悉的感觉,很熟悉很熟悉,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而且还隐隐作痛了起来。
他听到自称是他妈妈的人说:“贺肖,你哥……他暂时记不起来我们了。言郗,这是你肖姨的儿子,贺肖,祝贺的贺,消息的消去掉三点水。”
然后自称是他死党的人欲言又止最后说:“没事,过段时间言郗好了之后就记起来了。”孙浩然话虽是这么说,但医生刚刚的意思是还无法预知,也许很快会恢复,也可能一辈子都记不起来了。
“哥,这是贺肖哥,肖姨的儿子,我们是邻居,一起长大的,还有……”纪明川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戛然而止,他并不知道他爸妈已经知道了他两哥的事情。
“你的男朋友。”
一直沉默着凝望纪言郗的贺肖语出惊人,任谁都没想到他会说出来这么一句话,除去纪言郗外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