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残阳穿过玻璃落在郝立冬身上,走近了,连政看见他鼻子上明显的白色小绒毛,薄薄一层,阳光将他唇上那道疤照得更为明显。
“我昨天也在这儿看太阳下山了。”郝立冬盯着窗外橘红色的天空,忽然说,“大哥,我之前跟你保证这辈子都不会去北城的,现在反悔了,我明年去北城找你,行吗?”
“你说行不行?”连政问他。
郝立冬笑了下:“你昨晚还说带我回北城呢。”
“嗯,随时能来,来之前提前跟我说,我给你订票。”
“我不想坐飞机。”
“不坐飞机,订高铁。”
郝立冬又笑起来,很轻地说了句:“大哥你对我真好。”
他就是想要一个肯定的答案,等以后赚了钱有时间,想大哥的时候,偶尔去北城见一面,再吃顿饭叙叙旧,像现在这样随便聊点什么。
工作多年,连政已经很久没有静下心来看风景。之前觉得南城人民医院位置略偏,现在再看,住院部大楼西面靠山,是欣赏日落的好位置。
点燃天空的橘红晚霞,是宁静的、踏实的。他站在窗前,陪着郝立冬一起欣赏日落,竟感到些许愉悦。
郝立冬偷偷抬眼,橘色的光映入连政眼中,他发现睫毛下的那双眼睛,也是好看的。
大哥这样好的男人是他亲哥哥,这种感觉真好,像黄昏的阳光一样让人舒服。
无形的亲近感在靠近他们彼此。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连政开了口:“洗澡吧。”
“好。”郝立冬听话地点头。
第39章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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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自说服自己洗个澡而已,没什么的,大哥都不介意,应该放松才对。可等刷完牙洗完脸后,郝立冬还是怂了,怂得脸颊发烫不敢去看连政。
衣服昨晚怎么穿的,现在就要怎么脱,他自己脱不了,只能依靠连政,过分亲近的距离和肢体接触令他别扭起来,大哥的手好像很热。
郝立冬绷着身体,开始没话找话:“大哥,林姐说她最多再待两天,你们是大后天回去吗?”
“嗯,”连政替郝立冬脱去短袖,瞧他缩头缩脑,还驼着个背,于是拍了下他后背纠正他,“腰板给我挺直了,年纪轻轻的别驼着背,难看。”
郝立冬一下子就想起初一那年军训时碰上的严厉教官,登时抬头挺胸,双肩向后张,双脚后跟也并拢靠齐,收紧屁股上的肌肉,整个人站得笔直,没敢动弹。
为期一周的军训,挨批评最多的学生就是他,他特别怕那个教官,总数落他站不好,娇气爱哭,缺乏男子气概。
因为被说哭过两回,有男同学私底下嘲他娘娘腔,这个刺耳的绰号后来在班级里慢慢传开。
突然昂首挺立的站姿倒惊了连政,郝立冬腹部收得很紧,两排肋骨根根分明,锁骨突出,瘦得叫人心疼。
他将衣服放在台盆前,又扫了两眼郝立冬的细腰杆:“让你腰板挺直,怎么还站军姿了?”
“……”郝立冬呼出一口气,身体放松下来,“大哥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遇上教官了,初一军训时管我们的那个教官特别凶,他老说我。”
连政听得清楚明白,问郝立冬:“我刚才很凶?”
完了,说话怎么就记不住过过脑子呢?
郝立冬慌忙摇头,对着连政就是一顿乱夸:“不凶,一点也不凶!大哥你就是看着,”坏了,嘴又瓢了,他急中生智拐了个弯,“帅!又帅人又好,一点有钱人的架子都没有,特好!”
难得见这小子嬉皮笑脸,是个好的表现,连政顺着郝立冬的马屁往下说:“也就这两天能照顾你,以后自己照顾好自己,一日三餐有保姆做,多吃点,把身体养好。”
郝立冬看着连政,说不出话了。
“转过去,洗完澡陪你看会儿电视再睡。”
他转身面对墙壁,低头去看腰两侧的手,运动裤连内裤一同被脱下。郝立冬先后抬起左右脚,小腿不可避免地被触碰到,大哥的手是真的很热,热得他心口跟着暖暖的。
他伸手拿下花洒,打开水龙头,等待温水的十几秒里,组织着语言。
第二次给郝立冬洗澡,连政比昨天顺手,身体先从上至下冲一遍,浴球浸湿打上少许沐浴露,搓出沫,然后擦背。
“立冬,前面待会儿自己洗。”
“好。”组织语言太难了,郝立冬形容不出南城海边的风景有多美,索性续回最开始的话题,“大哥,林姐她说要去海边玩呢,要不后天我们也去海边转转吧?下午去,太阳下山的时候景最好看,我以前还看见有摄影师在那儿拍照。”
与之前一样,连政拒绝了郝立冬的好意,这次他给出了正面回应:“我十二年前去过,海看够了,就不去了。不是一直想请我吃饭么?后天中午找个地儿吃饭。浴球拿去自己擦,喷头给我。”
郝立冬惊讶地问:“十二年前就来过南城了吗?”
“嗯,跟朋友过来玩了几天。”因为辛远喜欢大海,又不想去国外,毕业旅行的地点,连政最终选在了南城。
大哥的朋友……
郝立冬第一次听连政主动谈自己的社交,不免好奇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陡然想起在北城火车站见到的那一幕,有个男人微笑着走向连政,他们关系十分熟络,之后中暑在医院,连政也说是自己的朋友救了他。
“大哥,你这朋友,是火车站帮我打120的那个朋友吗?”
“是他。”连政催促郝立冬洗澡,明显不想多说。
郝立冬单纯地以为自己手脚慢,加快搓澡的同时,继续说着:“还真是他啊,我见过他。我看见你在火车站东边的那个路口等他,我就坐你汽车后头的马路边上,听到他叫你名字,”他笑了一声,“我当时还想我是不是捅了姓连的窝,没把你和连卓想一块去。”
连政有点意外:“我汽车后头?”
“嗯,”郝立冬点头,“就我到北城的第二个晚上,那天没赶上末班车,从大学城回火车站已经很晚了,走路走得脚疼,我就在路边坐下来休息,然后听见你朋友叫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