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整个下午,郝立冬跑得满头大汗、口干舌燥,xia • ti也被磨得有点刺痛,隔半小时就得停下来歇一阵。
学校他进了两所,进了才发现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那么大一学校,难道真的要麻烦老师吗?
不行,不能把事闹大。
日暮西沉,郝立冬慢吞吞地跟着一大波学生,往美食街走。他掏出裤兜里的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六点,猛然想起回程的最后一趟公交车六点半结束。
“操,问你吃什么呢?”
“等连卓过来的,他刚给我来短信,说一会儿到。”
“他还知道回来?”
“估计又被他哥给教育了,哈哈。”
郝立冬愣愣地看着路过他身边的俩男生,在笑的那个扎一小马尾辫,短袖裤衩人字拖,不像正经学生。另外个寸头男生高大魁梧,手臂上有醒目的纹身,也不像正经学生。
一时间,他有些不敢上前询问。
从南城到北城,长达二十多小时的火车上,第一次出远门的郝立冬回顾了自己不怎么安稳的成长历程。
他想了很多很多,想到自己的先天唇裂和不男不女的身体,被嘲笑过的童年,被迫放弃的学业,还有对他不好但也不算太坏的妈妈。
原来郝金芳不是他的亲生母亲。
因为先天畸形,他的人生被交换了。
其实郝立冬一直都明白,辗转了两个家庭的自己是被收养的,要不然早死了,活不到现在。在医院里知道真相那一刻,他一点也不意外,小时候村里就有闲话,虽然妈妈总反驳说是假的,叫他别听外人胡说。
可他不知道,郝金芳会有个跟他同年同月同日并且在同一家医院出生的儿子,抱给了一户“连”姓富人家。而他,就是那户人家不要的亲生儿子。
他的亲生父母,宁愿养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也要扔掉他,就因为他不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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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微小可怜受/是个哭包/有雷/有控度慎入慎入慎入`
第2章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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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同学,”郝立冬快步追上那俩男生,等到他们跟前才用自己不大的嗓门询问,“你们刚才说的人是不是姓‘连’啊?连续的连。”
扎小马尾的男生将他从头打量到脚,目光最后停留在他人中部位那道疤痕上,反问他:“你找连卓有什么事儿?”
高个的寸头男生没说话,看着不太好相处的样子。郝立冬顿时紧张起来,不免担心他们口中的连卓可能也不好相处。
他客气又礼貌地冲两位男生笑了笑,解释说:“我想找一个姓‘连’的……算是亲戚吧,是我妈一远房亲戚,找他有点事。”
前额被汗水浸湿的碎发紧贴着脑门,留疤的上唇也干裂起了皮。郝立冬奔波了整整一天,已经累到没精力去注意形象是否体面,并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在其他人看来,有多穷酸狼狈。
他话音刚落,寸头男生开口道:“你找错人了,去别地儿问问吧。”
见俩男生要走,他又跟上去与他们并肩而行,追问道:“你们这个朋友,他是六月五号生日吗?是不是北城人?”
马尾男生突然停下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转而问寸头男生:“要不给连卓打个电话问问?”
发小连卓向来高调行事,喜欢热闹,生日不是秘密。陈齐摇头说不用,直截了当地问郝立冬:“你叫什么,从哪儿过来的。”
郝立冬直觉连卓就是他要找的人,赶紧自报姓名:“我叫郝立冬,从南城过来的。郝是赤豆的赤加一个耳朵旁,立冬是二十四节气的那个立冬。我真的找他有急事,能让我跟他见一面吗?”
“什么急事儿啊?”许志扬这才把眼神分给郝立冬,“他家好像没有南城的亲戚,是吧,陈齐。”
陈齐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卓上学期处过一个女朋友,刚好是南城的。俩人蜜里调油地好了一学期,年初情人节分的手,对方要死要活闹自杀,不肯分手,事情闹得有点大,最后是连卓他哥出面解决的。
他记得那女孩家庭条件不太好,和眼前这个穷酸小子多半有什么关系。
“志扬,甭搭理他,走吧。”
“得嘞。”
等跟兄弟走出西侧校门,许志扬回头一瞧,发现那个半路窜出来的矮子居然一直跟在屁股后面。他碰了碰陈齐:“他一直跟着咱俩呢,不会真是连卓的远房亲戚吧?”
“你看着像亲戚?”陈齐拿出手机拨通发小电话,又说,“回头要是死缠烂打,连卓自己会解决,咱别给他找麻烦就行。”
“他最近真够忙的,一个两个的都找他。”
电话接通后,陈齐简短说明了情况,那头的连卓听完当即发飙:“操,张嘴就来的shǎ • bī!我是tā • mā • de远房亲戚?别让他走,我马上过来了。”
“行,西北凉皮这儿。”
郝立冬默默跟在他们身后,始终保持着三米左右的间距,见寸头男生停下来打电话,马尾男生朝他看了一眼。
然后他俩都不走了,在一家凉皮店门口站着。
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姓连的,哪怕不是要找的人,他也想打听清楚,一番犹豫,忍不住又走了过去。
“那什么,”他语气顿了下,“我就是想再问两个问题,要找错人了我马上走,不耽误你们。”
反正人也快来了,陈齐还算客气地点点头,示意他可以问。倒是许志扬,颇为同情地提醒他:“我劝你最好现在就走,真出了什么事儿,可没人帮你。”
“……”
闻言,郝立冬心情突然变得复杂,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特别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