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只是他的冷漠不是那种典型的孤傲式冷漠,而是一种在温和跟礼貌中,又能让人明明白白的感受到,你跟他之间其实有着特别明显的界限,是泾渭分明的那种,不动声色的疏离型冷漠。
就比如他和江遇明明已经认识了很多年,却从未跟他交换过真实的姓名,地址等等信息,更别说是其他的有效信息了。
可以说在今天之前,他甚至都从来没有主动的跟江遇说过话,全都是江遇自己,在不顾面子和尊严,死皮赖脸的主动找他。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也一直都是个特别好的被倾诉者。
尽管一开始,他好像并不是特别的乐意搭理江遇,总是要等江遇不厌其烦的给他发上很多很多条消息,才肯把江遇倾诉给他的那些琐碎的东西,攒在一块儿,通过漂流瓶礼节性的回复他几句。
而后来,大概是因为那时候的江遇实在是太过缠人了吧哪怕是他不回复,也要一条接着一条,没完没了的继续给他发也可能是因为在看完他的那些絮絮叨叨之后,实在是忍不住心生同情,觉得他确实有点儿惨。
江遇其实已经记不太清楚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反正最终的结果是,他们在只通过漂流瓶你来我往的交流了略长的一段时间之后,为了更方便一点,大吱终于还是在某一次回复江遇的漂流瓶里,顺便问了一下他要不要加个好友,彻彻底底的把他自己变成了一个专属于江遇的负能量垃圾桶,和回不回消息,都仍旧要看心情的正式听众。
甚至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更加熟悉之后,他还会把消息回得不那么的公式化,在极偶尔比如江遇心情极度低沉的时候,发条语音温声细语的开解一下他。
或是找点儿别的什么话题来转移他的注意力,讲点儿笑话逗逗他开心。
比如【大吱】这个名字,就是对方在他们交换称谓的时候,对方听见他说自己叫小鱼,而特地亦真亦假的说出来逗他的产物。
但也只是在极偶尔的时候,次数不多。
不过昨天晚上倒是很不一样。
也不知道是因为江遇当时的情绪波动实在是太过剧烈了,还是因为第一次了解到江遇的全部,所以同情心突然爆棚。
总之,大吱在沉默的听他单方面诉说完之后,竟然少见的耐着性子陪他聊了很久。
不仅温言细语的开导他,还放弃了惯常有的早睡习惯,弹了语音过来,认认真真的安慰和劝诫着他。
甚至还讲了一些自己小时候的趣事给他听。
比如,说他以前在路边遇见过一个小孩儿,在跟他玩儿完之后,死活闹着要跟他回家,最后还是在他说他妈妈做饭很难吃,吃完会肚子疼好久,才把人给吓走。
两人絮絮叨叨的聊着,一直聊到近凌晨的时候,大吱那边的新闻里开始播报,说预计当天晚上十二点整,天边会有大批量罕见的流星雨划过,才转开话题,慢慢的开始聊到别的。
江遇还清楚的记得,就在流星雨划过的前几分钟,才刚刚在大吱的开解下想通了很多事情的他还在语音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对面的人说:
“其实我现在还忽然感觉挺后悔的,这几年来就光顾着为了一个这么莫名其妙的误会和原因去跟他们和自己较劲了,好像一件自己喜欢和感觉有意义的事情都没来得及去做。”
大吱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在手机的另一头叹息似的说:“是啊,时至今日才得知真相,确实蛮可惜的。”
“要是能再来一次就好了,”当时的江遇看着天边果然如期而至的流星雨,异常认真的说,“再来一次的话,我肯定不会再那么shǎ • bī。”
谁知道上天还真听到了他的声音,真的让他梦回两年前来重新做一次选择呢……
这谁想得到?!
所以按照常理推断,他俩既然当时是同时在流星雨落下的时候许的愿,那么照理来说,对方也应该跟他有着同样的际遇,一起重生过来才对。
加上大吱刚才跟自己说话的态度,也同样在引导着他潜意识里去那么默认。
让他误以为对方也同样是跟自己一样已经重生,所以才会觉得他应该非常能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的。
甚至都打算后面再顺便好好的跟他探讨一下这个令人匪夷所思的玄学问题。
可是临到这个时候,大吱却意外的反问了他一个“为什么会那么生气”的问题……
“那也就是说”
江遇在短时间内飞速的转动着大脑一顿分析,得出结论之后感觉自己简直又跟早上刚醒过来的时候一样懵逼。、
“当时被猝不及防的送回现在这个时间的人,只有我自己???”
搞了半天那场流星雨挑人实现愿望的方式居然是随机,这搁谁谁不懵逼?
[你真不知道?]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不甘心的试探着问了大吱一句。
大吱那边回得倒是很快。
[?]他问,[我应该知道?]
江遇想说你本来是应该知道的,但碍于对方看上去实在是过于原装,他又只好退而求其次的先换了个话题,从头开始给他解释说:
[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特别详细的跟你说过,我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去学文科?]
作者有话要说:
多年以后的小剧场:
不知名记者:请问大佬们的对象都是哪里找的?
江遇:?没找。
顾知:嗯,是我在漂流瓶里不小心捡的。
第10章意见
大吱给他发了一个问号。
江遇没答,只是又问:[那你还记不记不得我曾经跟你说过我爸妈为什么不喜欢我?]
[……]
大吱在手机的另一头沉默了片刻,才说:[记得,你说是因为你哥哥。]
[因为我哥哥什么?]江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