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池念用手指朝那截胳膊的手腕处戳了戳,盲目者脸上的表情当即轻轻扭曲了一下。
池念收回手,弯眸笑笑,“被拧断手的时候,是不是还挺疼的?”
盲目者寻着声往后退了半步,嘴里的雪团突地消失了,他咳嗽几声,“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怎么,难道一会儿还打算来我梦里吗?”池念直起身,悠悠转了转手腕,缓声道:“要是再来一次,断的可就不会只是手了。”
“……”
当了这么久病人,什么都遇见过,但还从没被新来的病人威胁过。
可偏偏盲目者现在……还不太敢直接还嘴。
因为之前的梦境里,没能把闯关者拉进泥沼不说,反倒还被对方生生掰断了手。
作为几个病人中危险等级最低的一个,这不是盲目者第一次受挫,却是第一次受挫的这么厉害。
心情复杂的盲目者没有眼睛,没办法瞪眼,但一张脸已然憋得有些扭曲。
并不知道在先前的梦境里发生了什么,也没发觉盲目者的不对,一边的单足者冷哼了一声,一觉出嘴里的异物消失了,马上道:“再来一次,怕你没命活着出来!”
池念转头看他,“是吗?”
“具体怎么个没命法儿?”
明白这是在套话,单足者冷笑道:“我不会说的。”
池念闻言点了点头,却又说:“单足者,这个名字不太好听。不如换一下。”
单足者愣了愣,没明白闯关者是什么意思。
只看着她走到自己跟前,弯眸眨了下眼,缓声继续道:“无足者……”
池念抬脚轻轻踢了踢病人仅剩的那只脚,“这样是不是好多了?”
“……”
单足者默了默,反应过来之后,彻底被闯关者的狂妄激怒了,“艹,你敢!?……”
“敢”字后头的反问声调还没结束,几个病人眼看着闯关者改了方向,朝着一旁的尸语者走过去。
一把扯开了尸语者的衣袖,将里头藏着的剪刀拿了出来,又返回单足者身前。
这一系列动作完成得行云流水,在他们都没做出反应的时候,剪刀锋利的刃已经抵在了单足者身上。
而刃口一路往下,池念蹲在地上,动作懒散地转着指尖的剪刀,用剪刀背磕了磕单足者那只完好的脚踝,“我觉得,你最好扶着点什么。”
闪着银光的刃口敞开,对准了单足者后跟处的脚筋,“毕竟一剪刀下去,站应该是站不稳了。”
漂亮的脸上神色如常,甚至带着点少女样的天真稚气。而出口的声调很平缓,懒散的尾音甜美又柔软。
要不是把话里的内容听得万分清晰,绝对不会让人联想到这样一张脸的人,正用这样甜美的语调说着如此内容。
终于发现不太对的单足者扭头看向四周,才发现几个病人都瞪眼看着他,别说动作着来帮个忙,压根连声音都还发不出来。
而他自己也一样,此时浑身上下像被缠满了奇怪的线条,想往旁边躲一躲都办不到。
……
这一刻才终于明白,掌控权已经彻底不在自己手里了。
感觉到那锋刃越压越近,皮肤上滑过了一阵温热,似乎是已经出了血。
越绷越紧的神经彻底断开,单足者喊道:“我说,我说!”
“只要你睡着了,在梦境里我们就可以攻击你。如果成功让你害怕到了极点,或者在梦境里死……出了意外,就算我们成功!”
“按照医院的规则,要是成功了,我们就可以得到各种奖励……!”
悠悠收了收手上的动作,池念问:“那要是失败了呢?”
“失败了……如果我们失败了,就跟你一样,在梦里遭受到的伤害会变成现实!”
所以闯关者们要想熬过去,就不能害怕,必须勇于做出抵抗,只有逃脱他们的攻击,才能顺利活下来。
眼看着还没完全收起的剪刀,单足者急声道:“这也不能怪我们啊,是你选中了我们到房间里,只要你一做梦,我们就会自动进入你的梦境,这事我们也控制不了啊!”
就像是恶灵的触发状态,一旦同房间的闯关者入梦,他们就会自动进入同一个梦境,并且不自觉地开始做出各类攻击行为。
闯关者点了点头,垂眼像是在复盘听到的内容,也不知道对于这些答案是否满意。
在单足者继续紧张了十几秒之后,听到了一阵铃声。
[洗漱时间到,请抓紧洗漱,按时就寝。]
外头的铃声落下,却又响起一声:“请以下七位病人前往院长办公室。”
播报音响在走廊里,把七位病人的名号挨着报了下来。
听着广播里的声音落下,几个终于恢复行动能力的病人都迅速出了门,单足者更是逃一样蹦了出去。
池念将剪刀收到腰后,走上前捏了捏姜息的掌心,“等你回来。”
脚步稍顿,姜息回头看池念。
像这类的话,是以前没有听到过的。但在遇到池念之后,似乎总在听,也总在亲身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