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池念回过头,对上那只仅余下白骨的手。
顺着白骨往下,一颗沾满血污的头颅缓缓从泥沼里探了上来。
四周尽是夜的浓黑,眼前出现的东西却额外清晰。
没有眼睛的头颅,一双眼眶里尽是一片深陷的黑,紧紧地盯向企图挣脱的闯关者,干裂的嘴角咧开到了几乎崩裂的程度,露出沾着血渍的尖锐牙齿。
一时挣脱不开,干脆回过身去扯住了那只手的腕骨,直接用力把骨节连接处拧得断开。
骨手掉落在沼泽里,丧失了一瞬生机。却又马上抽搐起来,一弹而起,再次扯住了池念的脚踝。
这一下力道比之前更厉害,森白的骨节一寸寸收紧,像是要捏碎了脚踝骨陷进雪色的皮肤里。
强烈的痛感侵蚀进神经,泥沼一点点淹没上来,黏腻刺骨的冷意逐渐传递到全身。
嘶哑的耳语从四面八方传来,“这只是个梦……放弃吧……闭上眼…闭上眼就解脱了……”
莫名的困倦与疲乏一起袭来,一声声引着人生出干脆坐以待毙的心思。
将要卸力之前,脖颈上突然刺痛了一下。
池念摸索着过去,触碰到脖子上的那截银链,握进了掌心,用力捻过不平整的链条,轻微的刺痛从掌心蔓延开,找回了一丝清明。
下坠的速度随之缓了一些,池念回身过去,劈手将冒出的头颅按进了泥沼里。
那只扣在脚踝上的骨手跟着力道一断,下一秒便被扯下来掰断了指骨,跟着按进了泥沼。
池念从泥沼里抽身站起来,随即觉出有一只带着暖意的手握在手腕上,用力拉动了一下。
倏地睁开了眼,池念撑起身,看向面前的人。
掌心下的触感是柔软的床褥,面前坐着的是缠了满身绷带的姜息。
抬手摸上额头,有一层细密的汗。
其余几个病人站在一旁,见怪不怪地看过来,但目光随后落在闯关者头顶,看到跳动了一下又回归原数字的数据,又都面露诧异。
失控者有些压不住声音,“她那玩意儿怎么他妈又显示成了0?出毛病了?”
一旁的盲目者有些局促地摸了摸自己的手,单足者嘲讽地瞧他一眼,哼了一声,“不中用。”
一阵铃声从走廊里传来,闯关者们面前弹出了光屏。
[用餐时间到。美食是缓解不良情绪的秘方之一,请及时前往食堂用餐。]
几个病人听见铃声倒是很积极,先一步转身一个接一个地出了门。
姜息起身抽了纸巾,递给池念擦汗。
池念抬手接过,期间转了下头,感觉到脖颈上一阵真实的刺痛,动作微顿。
姜息随之皱了下眉,伸手捻起池念戴着的银链,垂眼看向她脖颈上的伤口。
刚才池念原本睡得好好的,却突然动作起来扯住了银链,力道用得很大,在雪色的肌肤上划下了一道红痕,现在已经隐隐渗了血。
注意到姜息皱眉的神情,池念弯眸笑笑,“我睡着之后是不是又乱动啦?”
伸出指尖点了点姜息的眉心,随即单手做发誓状,“下次一定注意,不给姜老师……”
不给姜老师添麻烦。
姜息眼神始终落在那点伤口上,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池念在说什么。只单手扣在她脑后,倏地把人往身前揽了揽,打断了碎碎念。
这动作突然又强势,两个人的距离突地拉进,池念闭了嘴,歪着头抬眼去看姜息,看清在绷带之间的漆黑瞳里的一丝不悦。
随即觉出姜息将手触碰在她的颈上,轻微的凉意随着指尖落在伤口处,一点一点缓解了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