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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碗不过岗的说书人已经去看热闹了,卖赌石的也收了摊,跑得无影无踪。
眼下的吃虎岩寂静的很,大家都去码头准备等烟火绽放,只有两个看惯了花焰的人坐在屏风前的木椅上,钟离在啜从翘英庄捎来的春茶,华予则盯着桌上一大堆的小吃,考虑从哪个开始吃起。
“……到底要从哪里开始啊!不管了,一鼓作气好了。”
朝零嘴发出了豪迈宣言,也不知道她要从哪里开始一鼓作气?
有点像知道问题的答案,钟离侧目看过去,就见埋头小吃堆里的人不知何时,陡然抬首看向他。
华予的双眸格外明亮,仿佛瞳子里有璀璨星河闪烁,钟离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手里的杯盏,偏脸去看她想做什么。
华予离了凳,“嗖”的一下站起来,她蹑手蹑脚,称得上是鬼祟地迈到坐着的钟离面前。咳嗽一声,她俯下身,手比在钟离耳畔咕哝:“我之前说,要和你说个事。”
钟离不动声色地点头。他记性很好,当然不至于忘了她几周前就说过的话。
“那,我现在要说了。”
她凑在他鬓边,小声嘀咕了句,接着是一大口吸气声,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准备。钟离没等来她接下来的话,却等来了草木的清香,温湿的唇瓣轻轻吻在了他绯红的眼角上,像翩翩蛱蝶陡然萦落在花瓣。
他猝然睁圆了眼。
倘若孩子尚有凭借本能的行为,那么知晓一切再度施为又是因为什么呢?
烟花蓦然窜上了苍穹,赤凤拂云,丹英流荧,刹那亮如白昼,晦暗的面颊变得清晰可见。
光彩在他们面上明灭。
烟花声停下来了。
银霜般的发丝在风里微晃,华予眼眸里的晶亮始终没有消散:“我就想告诉你这个,也不需要什么回答。我只是怕哪一天我又死掉了,没有告诉你这些的话,我得多遗憾啊。”
所以她要告诉他。
“不过我以前口头上说的好像有点多,就做了点犯规的事了哈哈。”华予挠了下头:“虽说是要杀要剐都行,但我总觉得你不会,所以就这样了吧?”
她的一鼓作气已经结束,是时候和小吃奋斗了!华予刚想转身退后坐回去,自己的胳膊就猝然被拉了下来。她回首一看,自己的手指遽然被另一只修长的手勾缠住。
是钟离的手。
华予僵在原地,没有动弹,任凭钟离安之若素地摘了乌黑皮手套,柔软指腹刨根到底地往她手心里一蹭,他面上闪过几分了然:“你的手心,的确在出汗。”
所有的风轻云淡都猝然消失,像戳破的气球,砰砰乱跳的心脏都停了,华予手指颤抖,她差点没大骂出来:“换谁都会紧张好不好!”知道也不要说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