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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那些红色的飞星里,什么也没看见。”
——“薤上露,何易晞!露晞明朝更复落。”
——“人死一去何时归。”
往生堂仪傧的唱词在耳畔回响,瑰红的灰烬飞往沉灰的天,烧了半截的灵幡从指尖被风席卷,湮于高天。枯枝如风旗剌剌地响,所有的花都枯死了,他哪怕一片残魂也没寻到,主动散去力量的魔神,连残渣都不会留下。
“华予没了。”
他声音有些沙哑地再述,回应的他的仍是亘古不变的枝叶飒飒。遒干上的纹路如常流动着幽蓝的明纹,地下的故友没有任何回应。失却记忆被封入洞天的龙,也时常会用眼睛去窥视外界。
他已经忘了。
疾风吹起摩拉克斯鬓边的发,坠耳的金珠流苏止不住地晃。
摩拉克斯搵住自己的心口,那里忽然升起抹对于遗忘的恐惧。他也会在流逝的时光里,逐渐忘却胸口的疼痛吗?即便他不想,这份痛楚也会如冰雪融化,什么也不剩下。我也会习惯于这样的荒芜。
这便是活着的残酷。
他不由得往前看去,那里空无一人。他现在,已经没有了可以倚靠的肩膀了。
摩拉克斯在树下伫足了一会,六瓣琼芳便从天而降,慢慢将他的眉睫沾得银白。落雪了。
朔风凛冽,直到雪白的碎琼落满他的双肩,摩拉克斯才拿出黯淡无光的玉壶。因为主人元素力的消散,壶身上已经有了裂纹。
他往破旧的尘歌壶里注入元素力,明华一闪,他再睁眼时,已经到了壶中。壶的主人没有对他设任何约束,他总在她的壶中来去自由。
丹霞色的天空与壶外一样灰阴,原本在田地里盛开的映蔚花团也尽数枯萎。摩拉克斯带着一身寒凉的霜气,在残枝朽叶里走到主人的府邸前。砖瓦玉石已经倾颓了一半,留下的四角画柱也掉了漆,败去一切鲜艳色彩。
他在一地残破里找到了华予口里说的木匣,她记性时好时坏,坏起来竟连自己放在前厅条桌上也不记得。
那是个螺钿漆盒子,雅致的花鸟在上边抻着翅膀,即便处在阴霾当中,也光华流转,泻满斑斓。鎏金的精巧钥匙还插在锁眼上,旁边贴了张大咧咧的纸:【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