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页
保留了最后一分理智地胡说八道,华予说完才如被泼了盆凉水般清醒,她悔恨交加,刚准备摇头说算了,耳畔传来摩拉克斯的答复:“好。”
面对两双溜圆的眼,摩拉克斯扶额:“你们商议之前,好歹也问一问当事人的意见。”
“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摩拉克斯带着听不进人话的山鬼走了,若陀则趴在映照余晖的瑟瑟池塘边打瞌睡,泓亮水光逐渐漫上离离星光与皎月,龙凛凛矫首的影子在碧波的涟漪下腾挪行升,还有些皮地带人翻转几圈。
太吵了,他撑着一边眼皮想,老远都能听见小花的鬼叫,摩拉克斯甚至还问他是否一起,不愧是能说出去往月宫的家伙,他自己能飞,才懒得和这俩闹。摩拉克斯看似沉稳,也不过是个小孩性子,他在这世上的年岁最大,要保留有年长者的矜持。
……他这是清算成功还是失败了呢?
明月如盘,那是一个月明之夜。
朦胧间,若陀听到摩拉克斯龙身落地的声音,他模模糊糊挪出了身下的空地,让给挚友、以及他背上酣睡如猪的另一名挚友栖息。
若陀不知道摩拉克斯有没有笑,他只听到三人长远平和的呼吸声,像拂过和煦的风,遽然吹散了残荷衰柳的霜气。
他垂着头,做了个如登春台的美梦。
龙王梦见那夜后,餍足的山鬼秉持着摩拉克斯“公平回报”的原则,完全忘了自己不会飞的谎话,说自己要巨大化扛起他们的挚友和他。
没逃过的岩神龙王被抓了个正着,他们被迫站在偌大山鬼的肩上,在山鬼的狂奔中忍受仙人奇怪目光的洗礼。
“这算是,舍命陪君子?”
“不然还能怎么办?”
然后他们相觑苦笑,风里是兴奋过头的山鬼口里嗷呜呜的胡叫。
磨损的锁链吱呀,不断锁紧龙王的躯体喉头,淋漓鲜血淌下,龙王依旧在梦里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