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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笠原的葬礼早就结束了,其他人在悲痛之后并不会为一位英雄的逝去改变任何生活轨迹,真正走不出去伤痛的也只有他至亲的家人罢了。
小笠原的妻女和父母显然还没从亲人的死亡中恢复过来,门口进出间还能隐约看到他们脸上的空洞和麻木。
诸伏景光拉低帽檐默默在小笠原家门外站了一天,等黑夜笼罩、寒意侵袭后才佝偻着背慢吞吞地走回了家。
此时的房间里开着暖气,暖烘烘的,让人全身洋溢着暖意,想要舒服地喟
叹出声。
明明身处温暖的室内,诸伏景光却觉得浑身泛着凉意,细细麻麻的寒冷从空荡荡的灵魂中升起,顺着心脏、大脑、血液、脊髓渐渐蔓延到全身,冷得让人不禁两股战战、牙关咬紧。
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有半个月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心里像被剜掉了一块肉,很疼,很苦,让他想要流泪。
心理医生建议他出去多散散心,或者看看书听听歌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可他只想坐在窗边什么都不做,把脑子放空,去偷偷想一些放在心底珍藏的回忆。
柔软的、绚烂的、比宝石还要珍贵百倍的回忆。
他没有告诉高明哥和公安的工作人员,其实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他们都以为他是利用假死逃出生天。
可诸伏景光明明清楚地记得在那个被暗夜笼罩的天台上,他用手·枪毫不犹豫地射中了自己的心脏。
那种心脏被击穿的痛楚,生命在毫秒内流失的刻骨铭心,灵魂从躯体中抽离的扭曲荒谬感,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而后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因为他已经彻底迈入了死亡。
据高明哥说,12月8日的早晨,他是在自己家里的沙发上发现自己的,当时自己正处于昏迷状态,怎么呼唤轻拍他都无法将他唤醒,于是他把他送进了医院,而医院也查不出他昏迷的原因是什么,最终只能无奈地给他下了植物人的论断。
幸好,他在半个月后没有任何预兆地自己突然苏醒了,平日里情绪内敛寡淡的高明哥当时差点就要流泪了。
是奈奈吗?
是奈奈用了什么方法帮助他复活了吗?
还是说,其实他根本就没死?
可是诸伏景光清楚地知道,那颗子弹根本就没有打偏,而且在苏醒过后他看过自己的身体,本该有一个子弹孔的胸口上没有任何疤痕,就连之前的陈年旧伤都消失不见了,皮肤变得无比光滑平整。
这超出了普通人类的想象范围。
这种死而复生的神奇现象已经完全无法用地球上正常的理论来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