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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沁任由他哭,任由他的眼泪浸湿她的衣衫。她则是双眼茫然地望着窗外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同样的月色,失眠绝望的又何止这两人呢?
黑暗的房间里,施彦对窗枯坐。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面前的案几之上,正映照在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笺上。
信笺的右侧摆着书信的封皮,上书:罗丞相亲启。
黑暗让施彦有了十足的安全感,也助长了他内心的阴暗。
这人世间已然没什么可以留恋了,可是他到底不是一个自私的人。父母生养他一场,他不能还不曾尽孝就慌慌张张地死去。
若是不想在这个肮脏的世界里这般任人揉圆搓扁地活下去,那只好变得和这世界一般肮脏。
寒山问曰:“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该如何处之乎?”
拾得答曰:“只需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曾几何时,施彦将这话奉为圭臬,但如今他却不再这么想了。他已然是笼中困兽,有的只是拼死一搏。
要么落得个凄凉惨死,要么和那恶人拼个你死我活!
晕倒(一更)
翌日,当今圣上在养心殿晕倒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原因竟是枢密使薛延年和罗宰相联合上书,状告当今太子秘密南巡时,收受贿赂且为了隐瞒真相杀死对此事不满的知情人。
圣上起初也是不相信的,但枢密使薛延年声称手里握有受贿的账目和死者的口供,也坦承有幸存下来的知情者。
如此一来,太子受贿和残害朝廷命官的事算是“败露”了。
圣上半信半疑先是下令将太子禁足在太子府,也不管太子如何喊冤。随后又命参知政事李元景彻查此事。
谁知,这时候竟有那不怕死的人进谏说,太子品行不端难当大任。恳请当今圣上改立太子!
圣上当场砸了砚台,气得扬长而去,结果却在出门时栽了个跟头,彻底晕了过去。
顷刻间,事情开始变得无法收拾。朝廷内外,连日来的忐忑不安,都在此刻演变成了剑拔弩张。
议论的声音都消失了,上到朝廷命官下到平民百姓,纷纷噤若寒蝉,唯恐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圣上晕倒,无疑是晴天霹雳。为了使朝纲不乱,宰相连同枢密使和三司立马各行其是,迅速分管了朝中大小事务。
李元景是个明眼人,他心知太子贪污受贿一事一定是假。不过是枢密使和罗宰相想拉太子下马,好给二皇子和五皇子让位。